“嗯。”我轻声说。

太依然会升起，我的生活依然要继续。哪怕明天就会因为刺杀或陷阱死在密托尼克，今天的我依然要吃要喝要上课。

然而特打了我一下，打得我肩膀酸痛酸痛的。

今天的早餐是菠萝包，我和厨娘针锋相对，娴熟地从她手里要来了一个最大的菠萝包。见特拿着一个小菠萝包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掰了一半给他。

难过又能怎么样呢？

“谁没想过呢？”

隔得老远就能看到召唤院用白石砌就的尖，离得近了，能看到大巍峨的大门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多国、多族语言写着：

特：“……”

然而现在已经不是需要屠龙砍王的时代，世间力衰退，远古龙和神就像侏罗纪的恐龙一样退了历史舞台，与之相对的，人类崛起，各个帝国屹立不倒，面对龙族和族也不落下风，早就不是随便来龙就能掳走公主，随便来个恶就能吃光城市的年了。

“……”

特吃了我的菠萝包，犹豫半天，对我说：“你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特问我在看什么，我说我在看猪。

餐厅的穹是施加法的星空，星云在变换，时而窜过烟霞的星。穹下摆着十二条长桌，每张都铺着雪白的桌布，每把餐椅前都摆着一餐，用餐数量与学生数量相等，中央间错装着鲜和烛台。

但那些座位没有特招生的份。

如果这是我上辈，任何一个大学把这一条作为校训，我都会觉得校长有病。但这是剑与法与召唤师的异世界，这里真的有龙。

“其实我也想过要看看龙。”特说。

特扭看我，“那还是你比较敢想。”

我和伯克利都是炼金院的学生，但特是属于召唤院的。在召唤院，我们只有基础召唤课是一起上。

每条桌的餐和桌布的材质、餐巾折叠的形状、鲜品、烛台和蜡烛的品类都不同。餐椅之间间隔三十英寸，用过餐的座位，哪怕被收走了餐也不会完全推回桌下，而是以倾斜的角度留一半在餐桌外。

“我缺伯克利那东西吗？”特瞪着我说。

所以打扰眠龙就和拯救世界一样，是每个学生都过的梦。

所以每个看到这条召唤院院训的学生都信，密托尼克公学的地底沉睡着一条龙。而且肯定不是现在血统不纯，一代比一代菜的本土龙族，而是真正的、被誉为亘古的活化石的远古龙！——毕竟本校负责敲钟的陨铁黑龙，就是远古龙的外形。

不仅有召唤来的召唤兽龙，还有本土龙族和继承了龙血的人类、兽族。

我沉默半晌。

这事儿不罕见。我在密托尼克读了大半年的书，这不是我第一次面对特招生的死亡，伯克利的财产里也有一些是继承而来。

“我原谅你。”特说：“我知你要去吃早餐，一起吗？”

龙哎！谁能抵抗远古龙的诱惑？

“抱歉，特。我很抱歉。”

“我还信我生而不凡过呢。”我说。

他顺着我的视线往餐厅里看去，砸了咂嘴，转回来正要说什么，却发现我的目光移到了他上。

我通常把现在这些充满法特的传奇秘闻统称为都市传说。

那没办法。

我：“……”

我们这些一年级生，虽然已经分了院系，但也需要上别的院系的基础课，便于学生们发掘更适合自己的发展方向——值得一提的是，只有炼金课例外，非炼金院的学生可以不上基础炼金课。

我拍拍特的肩，“走了，召唤课远的。”

我望着那些餐椅，还有穿梭在长桌间穿校服的人，思考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我看了一会儿，没看到葛雷德。

我上辈一的时候也信过旧校舍灵异事件。

伯克利的急联系人和丧事负责人都是我，他的家人离密托尼克太远，在亲属接手之前，我会负责一分丧仪，包括理分遗产……这并不是随意就能给的信任，正如艾非利特所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们特招生会坐在餐厅后长长的楼梯上，边吃边伸长，比赛自己一条可以蹬过几阶台阶。我在这里吃了大半年的馅饼、面包和三明治。

“吃吧。”我说，“我早上吃不完一整个。”

那是贵族才能坐的位置。

“过奖。”

我两站在召唤院门叽叽歪歪，对石碑议论来议论去，路过我们的特招生说：“傻。”

眠龙勿扰。

传说中，远古龙沉睡在无人知晓的神秘之地，只有璀璨如黄金的灵魂才能将祂们从沉眠中唤醒。

特翻了个白。

如今的时代已经不适合远古龙生存了，他们庞大的躯每一次呼都在吞吐超过密托尼克所有人总量的力。许多远古时代能够轻易实现的仪式和法，到如今都成了秘仪和失落文明，只能以旁门左的禁咒邪术来复刻当年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