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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四层楼高的通体洁白的豪华建筑,远远地掩映在密林之中,灯火通明得如同白昼。
我循着水汽的方向,找到了一汪山间的湖泊。我浑身哆嗦地下了水,夜晚的湖水冷得我不停发抖。
我颤抖着赤裸地埋进水中,快速地搓掉了血污和结块的血痂,清洗脚和小腿,还有在石室和下水道里浸染的满身鸦片酊、污水的味道。再给绷带和衣服连放数个清洁咒——这个魔法我用得不怎么样,我骨子里就没有做家务的能耐,只能勉强清除掉过于显眼的血迹和能用于追踪的气息,一些边角污垢实在无能为力。
洗到一半,风尘仆仆的蜂循着契约找到了我,我听到他的嗡嗡声,感觉他在呼唤我的名字,尽管我清楚那只是他飞行时的嗡鸣,但我仍哆嗦着露出了微笑,用冰冷的手指抓住他,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
蜂疲惫地趴在我下颚上,拉开那么厚重的门真是费劲了他小小身躯里的全部力气。要是我,我肯定打不开。
“呼……呼……呵呵,蜂,蜂蜂好乖……”我含含糊糊地笑着,把他也刷了一遍,刷干净jiojio和身体上沾染的我的血液。
然后我穿上还算干净的校服,把蜂揣在怀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这里。
注视着我的唯有月亮和繁星。
这是星期五的深夜,星期六的凌晨。一周中第七日的太阳将在今天升起,光明神在这一日休憩,教会在这一日无偿开放圣餐和圣酒,寄宿学校的学生在这一日能够短暂地离开校园,前往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
天还没亮,公学的大门口已经等候起了长长的人流。密托尼克公学位于山区,方圆十公里内不允许有村落聚集,从大门到最近的城镇,凭人的脚力要走上小半日。无论是想购物还是约会,都必须要早早出发,最好能挤上首趟公共马车才行。
我花三个铜西买了一件斗篷,裹在身上抵御春夜的寒气,人流中不仅有换上普通常服的学生,还有厨娘、帮佣、马夫等仆役。我混迹于人流中等待公学大门开启的时刻。
全副武装的骑士团骑着翼马在人流两侧和大门旁巡逻,十八公尺高的大门足有三个我高,顶端的尖刺如同起义军竖起的长矛和骑枪。我手指弯了弯,又有种想抽烟的冲动,但很快想起了上一次抽烟导致的下场,已经被蜂吃掉的左臂,我床底下无法带走的行李和蜂巢……
有人突然摸到了我空荡荡的袖管,试探性地往我宽大的兜帽帽檐下看,我看到了他嬉皮笑脸的面容和故作熟稔的亲热。
“嘿,这位朋友,你的左臂是怎么了?也是决斗被人砍下的么?——啊!”
我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往外一拧。指骨骨折的声音尤为清脆,如同一声悠扬的风铃,动听得令我不禁微笑。
巡逻的骑士投来了警觉的目光。那人立刻闭嘴,强忍着痛向我求饶,“哦!误会、误会!先生!我是想向您推荐医……”
他忽然打了个冷颤——他对上了一张微笑的脸,一双晦暗冷酷、不似人类的眼睛,在兜帽夜一般浓郁的阴影里,向世界投来癫狂的目光。
靠!这是兽人吗!?这兽人吸多了吗??
他扭头就要向骑士求助,我轻巧地掰断了他的手指。蜂就在扒我腰间,六脚张开地像个吸盘一样紧贴着我,他现在魔力储备丰沛,正源源不断地给予我能与这个世界的平均水平相匹敌的力量。然后我从他的口袋里取出了我的钱袋。
他马上消失在了人潮中,与他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其他令人不快的觊觎。
我神经质地咬着拇指指尖,一股喜悦和畅快忽然从我心中升起,仿佛世界本该是这样,坚守着无意义的原则的我才是故步自封的蠢货,如今我短暂地得到了解脱,感悟到暴力的便捷和好处……我轻轻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