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非笑看他一眼，道：“夫人脸皮薄，不愿麻烦你们，平日倒是无妨，但他现在身怀有孕，有些事情，还是别让他做了。”

施宇安一愣，立马听出端凌曜的言下之意，连忙跪下行礼：“是属下照顾不周，请庄主大人责罚。”

端凌曜淡淡收回目光：“宇安，你应该知道，夫人是我心头挚爱，唯一软肋，我将他托付于你照顾，便是将我的背后托付于你。”

“属下自当竭尽全力保护好夫人与未出世的小公子们。”施宇安说罢，忽而觉得不对，先前贴身照顾沈穆的人是方睿明，但突然一日换成了他。

施宇安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晚上不必留我的门，”端凌曜穿好狐裘，不放心地透过门缝朝床榻的方向望了一眼，叮嘱道，“夫人眼下睡得沉，也不必喊他，让他睡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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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他桌上有碗鸡汤，待会记得热一热再给他喝，吃不下东西也要哄着他吃一些，记得上点甜的，他喜欢。”

“属下记下了。”

端凌曜正要走，可还没迈步子，又远远望了沈穆一眼——

被褥下高高隆起的孕肚像是云下的山峦，影影绰绰勾勒出硕大饱满的轮廓，压在沈穆单薄的身体上，几乎快将他压垮了。

端凌曜皱着眉头，迟迟未挪动脚步。

半晌之后，端凌曜才转身走出房门。

他要去找南霄辰。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早早地停在客栈外，深色的马车隐没在黑夜中，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唯有车厢顶上盖着厚厚的积雪，才让人看清了些。

沈穆浑身发抖，裹着端凌曜的狐裘一瘸一拐地被扶着走，手里一直攥着那张字条。大雪落在潮湿的睫羽上化作点点水光，风像刀子一样，刮得脸疼。他垂着眸子，嘴唇也冻得乌紫。

走到马车前，施宇安先四处张望一会，确定附近没人之后，才抬手轻轻叩响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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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咚。

咚。

车里的人好似早已等候多时，一听到动静立刻从里掀开帘子，浓烈的药香裹挟着暖意顿时迎面扑来，本该被端凌曜派去郊外拿药的徐祺然连忙探身而出，扶住沈穆的身子：

“快上来！”

沈穆昏昏沉沉抬起眼眸——

不起眼的马车里，正燃烛火，明纸糊的灯罩，散发着温暖的灯色。车厢内部铺满柔软温暖的棉垫，正中的金鼎香炉正烧着安神暖香，徐祺然将早早备下的手炉塞进沈穆冰凉潮湿的手中，低声道：

“这些都是庄主大人嘱咐准备的，夫人先上马车，剩下的在下会与您解释。”

沈穆错愕抬头，灯色倒映进失神的眸中，重新点燃了光芒。他捧着手炉，咬住嘴唇，泪水充满眼眶，顺着红肿的眼角流下，泣不成声地点头。

几人上了马车，施宇安便换上了车夫的装扮，再三确认四处无人后，才戴上斗笠开始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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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炉子烧得很暖，沈穆仰着头，半倚半靠在软枕上，鼓囊的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端凌曜的狐裘垫在身下，高隆下坠的大肚压着单薄的身子，慢慢支起双腿。

“嗯……”

被茶杯碎片扎破的膝盖火辣辣的疼，沈穆扶着肚子伸手扯住自己的裤子，借力让双脚踩实，支起双腿。血管里凝滞的血液开始流淌，肚子里的疼开始一点点发作起来，沈穆捂着肚子皱起眉头，雪白的脸浮起不正常的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