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绷的情绪崩断，耳朵清楚的听到话语过滤给大脑，以至所能承受的痛苦悲伤到达边缘。他知这是什么意思，是九死一生，是廖远停会死。

刘忠的心猛然就碎了。他用力地抓住刘学的肩膀。

廖远停会死。廖远停怎么会死呢？他不会死，他那么厉害，那么年轻，那么壮，谁死他都不会死，他让自己等着他的。

‘嗯。’

‘……’

雨下了很久。很久很久。天泛起鱼肚白，亮的红灯都不显了。陆陆续续的嘈杂声开始，又是新的一天了。

‘小狗。’

医生了一夜的手术，腰都直不起来，他息着摘掉手术装备，安地笑：“活了，终于救活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语气也很冷静，有些抱怨似的，“他太累了，我就说让他不要这么累的，他要是听我的话就好了，可是我太弱了，我要是能不让他这么累就好了，我没有保护好他。”

苏婧张张嘴，看着不远的廖华恩。

刘学的心提到嗓，堵的他说不上话。哭了一夜的红胀痛，甚至都看不清面容。门被推开，护士们推着两辆病床车快速往走廊跑，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看一。苏婧和刘学追赶不及，连忙拦住后来的医生，急切地问怎么了。

‘廖远停。’

护士言简意赅：“手术有很大的风险，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廖远停。

你要是死了，我就再也不你了。

过了会儿，刘学松开他。刘忠低看他，他垂着，脆弱的脖颈像颤巍巍的树枝，被迫压着寒冷的冬雪。

‘汪。’

刘学还在自顾自地，自欺欺人，自我安，“他还没看到我学习步，也没有看到我考上好大学。”

“他不会死的。”刘学很小声地说，“他死了我也会死的，他不会这么对我的，他舍不得我的。”

没有人知他在想什么。

苏婧哭着摇，扶着墙站起来，慢慢走到刘学跟前，半蹲下来缓慢地抱住他。

忽然，那盏亮了一夜的灯啪的就灭了。

‘廖远停。’

窗外的雨下大了。刘忠看到一直站在窗边的男人动了。他摸了烟，叼在嘴里后顿住了，又低将烟放回烟盒，盯着烟盒沉默了会儿，转离开。

刘学茫然地抬看抢救室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廖远停。

‘嗯？’

“谁……廖远停吗？”刘学的腔不停后缩，觉自己像瘪的气球，被走所有的空气。不要再了，不要再了，他发一声奇怪的咕哝，急着张嘴呼，像反胃又像窒息。

往日一幕幕浮现前，他抱他，亲他，闹他，递他情书，给他洗澡，冲他笑，弹他的额，亲他的鼻尖，带他划船，牵他的手，陪他拼图，喂他吃饭，替他，夸他厉害，冲他撒。

他明明让我等着他的。刘学泪满面，嘴长的很大，却发不声音。刘忠半抱着他，刘学抓住他的衣服，指尖泛白。他到冷，到累，他的脸上很快就爬满了小红，陡然生一虚无的极端情绪：让我死吧。让我死吧，求求了，让我死吧。

他抿抿，便走了。

他没有接受任何人的目光，再次离开大众视野。

这个从到尾没说一句话的男人上像落满了白灰。

医生上前两步看看他，表示是情绪过于激动，并无大碍，嘱咐：“有一个稍好些，应该是事的时候安全气挡了一下。但另一个，大血，碎片扎穿大半膛，离心脏只有一丁的距离，需要重症观察，如果现供血不足或缺氧的情况，需要二次手术，但二次手术的风险更大，所以……”

廖华恩微微垂眸，瞬间老了几十岁。刘忠也看向他，发现他竟一夜白了。

苏婧激动地雀跃，就差蹦起来了，疯狂谢医生。刘学后退一步，苍白的面容满是红疹，很轻地笑了下，缓慢地眨两下，一折，就绵绵地倒在地。刘忠赶忙扶着他。

他依旧穿着整齐，站姿笔，仿佛只是一个纵观全局的局外人。

廖远停。

翼翼地问：“什么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