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时候谢婵正在工作，问谢然怎么突然过来了，谢然语气轻快：“路过上来看看，你忙你的，不用我。”

万幸的是这屋里还有另外一人。

打扫卫生时开着的电视声、刷锅时的声、以及谢然哼歌的声音。真实的画面和绝望中的臆想合在一，上辈的某段时间里谢青寄甚至对开门都有了恐惧，害怕回到那个冰冷的房间里，每次开门之前都忍不住妄想，会不会一开门，就看见谢然站在里面？

以前的谢然没机会见到三十岁的样，现在有机会见到了，原来三十岁的谢婵和二十岁的她没有任何不同。

，不等谢然开，就轻轻吻在谢然嘴上，一如二人这一年来度过的任何一个早晨。

这顿饭对谢然来说是“最后的晚餐”，他们谁也没有开谈未来以后，也没有追溯过往，如同早上的亲吻拥抱一般，仿佛今天只是最为普通的一天。谢然说今天去谢婵那边的时候看见赵，赵已经胖成了一个桶，又说超市里的菜价涨了，还说开车的时候看见一辆新款奔驰，从手机上找车型，问谢青寄喜不喜。

“怎么了？”谢然语气带着笑意，可在谢青寄看不见的背后，脸上的表情满是落寞不舍。

谢青寄看着照片上王雪的笑脸，喃喃自语：“保佑谢然活下来吧，妈妈，我愿意付一切代价。”

就这样听着毫无意义的絮叨，谢然心想：活着真好，他好想活下去。

这熟悉的画面让谢青寄开门的一瞬间有了微妙的既视，他怔怔地盯着一桌的菜，虽菜不同，可几乎是立刻把他拉回那段不愿意再经历的回忆。

“小谢？”

“今天什么安排？”

谢然着手从厨房走，看到谢青寄愣愣地站在门，被他这样一叫就彻底回神，谢然正要调侃，问他是不是傻了，可下一秒谢青寄就抱了上来。

他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最后临走前，他抱了抱谢婵。

在谢青寄门后，谢然跟着来，他把车开去谢婵家，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有辆车不近不远地跟着他。

“时间过得好快啊，我还记得你刚捡到赵的时候它小小的一个，我用手掌就能托起来，你看看现在……哎，我们都三十了。”谢婵一边线，一边喋喋不休，她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布料，耳边垂下发丝来不及挽好。赵从小猫变成了老猫，最近一年不太动，坐在谢然大上就不再挪窝，上辈火不容的两个生这辈竟是意外的和谐。

他开车回家时已经是晚上七多，天已经黑了，谢然还在厨房里打扫卫生，只把好的饭摆在桌上。

谢然在墓园里又坐了两个小时，回家之前绕路去超市买菜。

谢青寄说他得去趟学校办复学手续，还有些文件需要补，下午就没什么事情了。

如果他现在返回墓园，就会发现谢青寄正站在王雪新的墓碑前，弯腰放下一簇鲜，和谢然带来的那捧挨着。

从谢婵家里走后，谢然又去把车开去墓园，与上辈的犹豫躲避不同，这次谢然没在门徘徊，他抱着两束走了去，一束放在王雪新的墓碑前，另一束则给了小。

谢婵笑了笑，把赵往谢然怀里一放，继续坐回桌前工作。

“就是想抱着你。”谢青寄平静地说。

谢青寄对着穿衣镜整理衣袖的手一顿，从镜中与谢然对视，他平静：“这两天我陪着你，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去了。”

相同的时间与画面让谢青寄有些分不清了，他到底是真的已经重生，还是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等明天过完以后，他再次睁开睛面对的依然是那个没有谢然的世界。

他的抱法让谢然有些不上气，两手箍着腰，贴着，下卡在谢然的肩膀上。

焦虑钝痛是这样猝不及防，丝毫不给人息的机会，自那以后的岁月中时不时狡猾地冒，恶劣地提醒着谢青寄：他上就又要失去谢然一次了。

他语气寻常，丝毫看不人正命悬一线的张压迫，仿佛只是生命中最为寻常平静的一天。

可这次是真的。

谢然笑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