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尽兴就到了酒场，谢谦一酒下肚品那腥味来便知里是加了鹿血，檀玉也跟着沾了一便停了杯不再多喝。待谢谦喝得三分醉，便有婢仆来收拾东西洒扫熏香，伺候二人洗漱就寝。

谢谦听了又是一阵叹气，连着手上对着檀玉就是一阵搓，搓的衣衫都散了，檀玉恼得他一把，谢谦就傻笑：“不想这个了，今天晚上吃什么？”

可不是吗，檀玉自个儿就是规矩里长来的规矩人，这辈吃尽了规矩的苦。谢谦打小儿又过的是刀血的生活，摔摔打打长这么大，他们两个都不是容易人，就想着让孩松快。

至于谢谦给阿酣的野蛮式教育，檀玉并没有什么意见。他觉得小孩跑一跑撒个儿也是好的，好了就不生病，若是跟京里权贵世家那边养女儿养得大门不二门不迈的一样，天天磨规矩女红，可别提多闹心了。

“……不知，”谢谦翻了个，手臂一伸就把檀玉搂到怀里，自个儿把脸埋了去，“就是累你和阿酣跟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吃苦。从前阿酣小，还不觉得，如今她一年年大了，倒觉得亏欠她富贵了。”

卷轴宣起旨来。这旨写得略有些长，前照例写的是谢家军功，把谢谦从老到祖宗夸了一遍，又拐回来讲谢谦如何建功立业、戍边卫国平定百夷，如今为嘉谢氏忠烈，又赞谢谦持节都督得不错，破例恩封为武安国公，爵位世袭罔替。

檀玉没从书里抬，只是换了个姿势卧着，他扫过一行新字，淡淡：“你自个儿在里签下的卖契，怎么，反悔了？”

“没定呢，前几日庄上送了两鹿来，今儿又下雪，不若就让他们烧了炭再割下来，晚上吃炙鹿，”檀玉想了想，又，“再片些鹿给阿酣她那里开一桌，瓦羌也同她一吃。只是两个孩还小，吃尝尝鲜就行，叫厨房给他们多片猪五过去。”

外朔雪纷纷，屋里地龙如，谢谦合衣躺在罗汉床上，檀玉正歪在他边看书。想起前几天的折腾，谢谦长叹了一气：“那两卷旨，算是把咱们全家都钉死在这儿喽。”

念完长的还有一卷短的。这卷短的便是阿酣封县主的旨，因着是恩封，所以阿酣的县主爵位并无邑，只有封号，乃是“淑嘉”二字。

“我倒是没觉得，”檀玉放了手里的书，“她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吗？金银这些俗就不说了，今年就连驹和爵位也给了，她还想上天不成？她可比你比我幼时过得松快多了。”

得了这两卷旨，谢谦檀玉带着阿酣又磕又跪，还开了祠堂摆了酒席，一连折腾了四五日，把全喜这一行传旨太监送走了才算完事儿。连轴转了几天，别说谢谦和檀玉，就是阿酣这么个活泼都给磨消停了，又逢上一场大雪，谢谦索闭了府门猫起冬来。

谢谦，冬日里就该喝酒吃，一时忍不住期盼起来。待了夜，大厨房果然在正房厅里架起炭炉，里是特意烧的果木木炭，又片了十来盘鹿并青菜油盐都送了过来。和炭一起来的还有酒，烧酒里加了鹿血，就坐在沸里温着供两位主取用。

冬日里的鹿正是时候，薄片摊在炭炉上不过几息便熟透了，油脂香气伴着香一起炙来，再撒上些许盐儿便能吃了。谢谦肚大，一连吃了四五盘，又拿沸了青菜清，了一汗直喊痛快。檀玉那里还调了酱碟，或蘸芝麻酱或蘸酱油醋，再拿菜叶生裹了吃，更添几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