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不该这样想。

“那阿耶一定会保佑承乾，让承乾快些好起来。”

李世民见他勉睁开，便走近了些坐在床边，望着儿病态苍白的面容，心疼又不知所措，只用指尖轻轻拨开了被汗粘黏在他文门的额发，温而糙的让挣扎于病痛的少年太好似寻到了一丝舒缓的藉，不自觉地往源蹭了蹭，中还糊糊地喊着“耶耶”。

他更不该在每个月白风清的夜里梦见他的父皇，梦里的父皇不似白日的朝堂上那般威严到不可碰，那双眸不会似有情似无意地扫过千万人，他将他像小时候那样搂在怀里，尾上扬的凤眸低垂着，情款款，情脉脉——那是他偶尔会看到的样，对着魏先生或是房丞相，对着他的舅舅或他的母亲，那样引人沉醉的目光，是永远都不可能给大唐皇太，给他的儿，给李承乾的目光。

忽地，他听到寝殿的木门被推开了，已然变得朦胧的视线骤然浮现一个万分熟悉的亮黄的人影。“阿耶…父皇……？”

“阿耶，承乾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而果真不久，李承乾的病便明显有了好转，虽还未痊愈，裹着一件厚厚重重的外衣仍显得弱不胜衣的少年还是在一大早就行要求上朝觐见父皇。

可是他为当朝太，本就该是独占着一分那人的偏的吧？

——如今也只有在少得可怜的私下相，他能如此唤他的阿耶。

“可是怎么可能呢，阿耶是太……太是，是不会熄灭的……阿耶是不会死的。”

情也不总是尽人意的。他生得弱，本就小病不断，又在贞观五年和七年分别生了一场大病，皆是全发汗，不退，本就薄弱的是被折磨得瘦脱了一层，李承乾躺在榻上神志不清地想着，父皇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已能拉满弯弓，箭无虚发，熟稔地策奔腾了。

说完这句，少年便像得到了什么千金一诺，松懈了一般再度陷了昏睡。只留天在一旁地望着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儿，暗暗地想，无论用什么法，只要太能康复如初，他都可以不吝代价地尝试。

可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人影的目光，教诲治国安之策时被父亲注视着的心如擂鼓，稍有一些亲密举动便会惹得他无以自适地面红耳赤，和每次梦见父皇时在第二日清晨都会了大片的被褥，偏要将他绝望而不知所措地引向最坏的结论。

在初次梦遗的时候，他晨起时神地回想起梦里同父皇相的情景，仍忍不住腔发地一阵脸红心悸。贴小宦官例行来收拾床榻时自然而然便看见了一床狼藉，见他窘迫，了然地揶揄：“这对于男来讲不过是寻常事，只是太殿下，这么早便已经在心目中有了太妃的人选么？”

“承乾…要比阿耶还活得久吗……？”

“这是自然。”

“阿耶不让我死，那承乾……承乾就不会死了……”

他竟是喜上了当朝天，他的陛下，他的父亲。

可他不该自病情逐渐好转以后时不时地想起那双属于父皇的手，那双大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心与指腹覆着一层由于常年拉弓箭磨成的厚茧，在最严厉的时候会带给他疼痛，在最温和的时候抚摸过他的额、他的脸颊，那样燥而温的手掌，若是执着他的双手该是怎样的觉？若是再往里探一，抚摸他的，该是怎样的觉？

李承乾垂下眸，嗫嚅着，他……应当是不知的。

——圣上他可知太殿下心有所属了？

等到虚幻的光影聚拢成真实，他才看见父亲眶下明显的青，双颊都凹陷去一些，整个人都消瘦憔悴了不少。

“休得胡言……承乾是太，太是将来要在阿耶之后接手大唐的国之本，怎么会现在就死呢。”

服侍他起居的宦官在他全然清醒过来那日便跟他说了，父皇先前为了他的病下旨请了天竺僧波颇为他祈福，而上一次则是请了士秦英，一向不信佛不信仙，却为了他一次求，一次求佛。思及至此，李承乾心不禁泛起一阵颤抖的、酸涩的喜悦——他本是该欣雀跃的，作为人，作为人臣，作为皇储，能得到君父如此的重视，无上殊荣，当是该勤奋笃学以经国之才略回馈他的父皇、他的陛下。他倒也这样了，即使卧床在榻也丝毫未倦怠的学业让他的父皇格外欣。

这小怕是烧糊涂了，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了吧，李世民哑然失笑，他不过血之躯罢了，只是现在同承乾说这些，他断是听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