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讨厌的皇帝，画出来的他，竟就像他自己比着灵镜照出来的一样，所用的却不过是凡俗界的普通纸笔。

皇帝搁下笔，直接以清洁术净了手，“怎么一直都没有接我的传讯？”

他看向段长明。

段长明没法从他极深极静的目光里，瞧出他有没有含怒，便道：

“我不小心把传讯石弄坏了。”

他掏出新的传讯石，发现上面有端木家独有的纹饰，跟端木家弟子悬挂的玉佩上纹饰一样。

“你在端木家弄坏的？”皇帝问。

“是不是在端木家，有人跟你起冲突了？”皇帝皱起眉。

“怎么会——”

段长明知道，端木世家炼丹炼器之术独步天下，天赋更是别的家族无法取代的，剑皇也不敢随便伤害端木，可是面对着剑皇沉冷的威严，一股不安还是涌了上来，他下意识隐瞒道：“是旧的那种太易坏了，端木世家擅炼宝，我便向端木家买了一块好的。”

皇帝伸手：

“我可以看看么？”

段长明一时讶然，没有想到皇帝会跟他有商有量地说话。

想想之前，皇帝都是一言不合，要么扼住他的脖子、要么把他往灵泉池子里砰一声扔掉。

他愣愣地，竟就真把传讯石递了过去。

在叶问鼎触摸到传讯石的瞬间，一个段长明熟悉不过的声音，低柔魅惑、无比温和地响起：

“弄坏了宝宝你的传讯石，赔你一块新的，是我亲手炼制，有特殊屏蔽功能。”

“宝宝？”叶问鼎眉梢一挑。

“你的传讯石，是他——端木家主弄坏的？”

“与皇尊何干？”段长明看着他陡然更冰冷的神色，想收回传讯石。

“不准。”

叶问鼎一把攥住了那皓白纤细的腕子，不许段长明抽出。

端木蘅的声音还在从容继续：“宝宝，假如收到某个不喜欢的男人传讯，把他标记到传讯石的黑色区域里。”

“从此就再也接不到那个人的传讯了。”

“还我！”段长明使劲抽了抽手腕，没有挣开。叶问鼎那张华美而轮廓冷硬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反而更叫他不安。

“端木家主，”叶问鼎握着传讯石思索片刻，“是不是个叫端木蘅的小辈？听说有玄武血脉？为什么叫你宝宝？”

段长明又是怕他找端木麻烦，又是怕他毁掉端木送给自己的传讯石，语气变得激烈：“这不归交易里吧？不归你管！”

皇帝握住他的手一紧，在他感到疼痛前松了开来。

“别怕，段长明，便连皇家的剑也要仰赖端木世家炼制，我不会去找他麻烦。”皇帝将传讯石按到他掌心，“他是你的道侣？你好像很护着他。”

“他是我的知己至交！”

“知己至交？”

叶问鼎声音戏谑，“小傻瓜——那要知你到什么地步？跟你相交到何种程度？才能叫你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