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艾登逃学没几天后，安布罗斯神父找去了村中老铁匠的家里。

这会儿艾登尚不知晓自己没去小教堂的事已被撞破。他哼着从卡奥斯那里学来的不知名的小调，带着克劳一路走一路把玩几颗五颜六se的玻璃珠。这些玻璃珠是克劳捡来的，我们聪明的乌鸦总是能在各zhong隐蔽的地方发现这些亮闪闪的东西。它也很爱将每一chu1不为人知的藏宝点都分享给艾登。每当艾登找到了这些亮闪闪louchu开心的笑，克劳就歇落在艾登的touding呱呱大叫。

艾登拿起一颗玻璃珠，将它高高举起，对着夜空，这样就好像漫天的星星都落进了这玲珑剔透的小圆球里。它实在是漂亮极了，像是浑然天成的稀有晶石。艾登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颗玻璃珠，又透过玻璃珠看见广袤而缥缈的夜。

“艾登！”

突然有人怒气冲冲地喊了一声。艾登吓得一哆嗦，慌忙把玻璃珠藏进手心。他抬tou便看见自家小屋前的意外来客，那一shen带披肩的素白长袍在黑夜中十分引人注目。艾登的这位老师，安布罗斯神父，他手上拿有一本棕se封pi的旧书，xiong前挂着新时代的信仰，象征光明的日月双辉徽章。他投过来的视线仁慈却严厉，充满了不认可。而刚喊了一嗓子的哈默爷爷就站在安布罗斯神父的shen旁。这位老人因为连日来的tui脚疼痛而不得不拄上了拐杖，现在他同样板起了一张脸朝艾登瞪过来。

谁让艾登贪玩溜号被逮了个正着呢。艾登慌了，他急忙扭过tou去，冲旁边喊dao：“克劳！你快躲……咦？”

乌鸦早已不见踪影。

“……所以，我以后就不能在白天chu来了。”艾登闷闷不乐地说。

卡奥斯静静听完了这段叙说，其中夹杂了不少孩子气的抱怨。卡奥斯晃动酒杯，杯中shen红se的yeti轻缓地晃动起来。

“回去神父那里吧。”卡奥斯温声dao，“他教你读书写字。在这个世界，很多孩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艾登双手支肘撑在石桌上，托着脸。他的杯子里装的是甜羊nai。他听进去了卡奥斯的话，苦着一张小脸回答：“那好吧。”

想想上次在教会学校里闹chu的那些不愉快，艾登抱起杯子猛guan了一大口羊nai。“要是这次杰克再来找我的麻烦，我一定把他们打得落hualiu水！”艾登气呼呼地说。

卡奥斯旁观艾登的反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这时坐在这张桌上的第三个“人”才终于开了口。布朗先生歪了歪tou，有些艰难地将“脸”转向小艾登。他艰难到转向时他的脖子发chu了一些不太妙的“咔咔”声，还伴随着细小碎屑的掉落。布朗先生呆板地问：“……神父？”

自灵魂被放进这尊石像算起，已过去了八年。布朗先生从最初的完全不适应这个shenti到现在的熟悉，他已经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天生的石像人了。他住在布置有石质家ju的山dong里，灵魂也住进了由石tou构成的，堡垒一样的躯壳里。随着时间过去，他的tou脑愈发愚笨，行动也愈发迟缓。他常常会走到dong口，面对远方的密林与城镇，然后维持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长达数月，任凭风chui雨打。但他同时也变得jian固得再也没有什么能击碎他的shenti。不朽的生命就以这zhong方式在这块大理石上永恒地发挥效力。

“对，安布罗斯神父。”艾登也学布朗先生的样子歪了歪tou。“他就住在我们村庄的小教堂里。”

艾登从小就很喜huan布朗先生，这xing子稳重的大个儿石像人朋友。布朗先生面bu的那块石板平平整整，没有五官，小时候的艾登就拿着木炭条往上面画画。艾登给布朗先生画上了眉mao、yan睛和鼻子，还有嘴chun。这倒显得布朗先生的脸生动起来，变得更加像人了。

布朗先生的杯子里只有几gen蜷曲起来的干树叶。他迟滞的思维正在缓缓运转。半晌，布朗先生又问了一遍：“神父……是zuo什么的？”

艾登有些惊讶。

“神父就是教我们读书的人。”艾登想了想，又补充dao，“安布罗斯神父用神的力量保护大家。他替我们祈求光明，并帮助我们消灭那些邪恶的黑暗生wu。”

布朗先生的脖子又发chu一阵咔咔声。

卡奥斯笑起来。

“我想给你换一个tou了，我亲爱的朋友。”卡奥斯笑dao，“它可以由蜂窝制成，然后养许多mi蜂，让你的脑子里每天都是嗡嗡嗡的声音。这可能会有助于你思考问题。”

艾登也咯咯笑了起来。他咧开嘴louchu牙齿，笑时带着孩童特有的那zhong明媚，还有一对浅浅的小酒窝。“那，卡奥斯，我也可以换一个tou吗？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