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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皇宫,只不过住进去的人又换了一批,朱红的宫墙,终究是敌不过几十年的侵蚀,露出一抹疲倦的老态来。
容归兀自对招福道,“明日叫宫人将这外墙刷刷吧,瞧着不好。”
招福点头应是。
他先前去了玉澜殿好些次,去给梨花树松了松土,又将一个罐子埋了下去,有宫人好奇地问道,“王爷,您埋下去的是什么?”
容归搓捻着湿润的泥土,柔柔地笑了,“世间第一等珍贵的东西。”
来日回了江南,一并要带回去的。
勤政殿是新建的宫殿,殿如其名,是处理政务的地方,也许是不想冒犯先帝,这才改建了这么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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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奕的面前堆叠了厚厚的一摞文书,他神色疲倦,像是一夜未眠。容归轻声道,“皇上。”
容奕豁然站起,焦急道,“皇兄,你来的正好。”
“何事如此慌张?”容归来到桌案前,余光瞥了一眼堆积成山的文书,猜测道,“可是江奉贤有了踪迹?”
“并非如此,那些人近来很安分,”容奕道,“是远在西北的罗老元帅,他呈上奏折,说要告老还乡,还望朕批准。”
“罗元帅?”容归也吃了一惊,“万万不可!”
罗常山镇守西北多年,令藩邦闻风丧胆,如今不过不惑之年,为何要呈个告老还乡的奏折?
他一旦走了,谁又来抵御藩邦?
“朕也是这般想的,可是老元帅下定了决心要走,多番劝阻都无用,甚至拒收那半块虎符,这该如何是好啊。”容奕面露苦笑,显然也是无可奈何。
“罗元帅在京中尚有妻子,待他回京后,我再与他详谈。”容归顿觉此事棘手,忍不住叹了口气。
“皇兄为朝事奔波数日,朕实在惭愧。”容奕从一旁拿起一物,道,“皇兄当日叫青远拿来的半块虎符,还是拿回去吧,眼下西北无帅,要这虎符也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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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摇了摇头,道,“自古以来,从未有王爷持虎符的道理,还是皇上收着吧。”
“今时不同往日,两块虎符在朕手中,难保不会有意外,皇兄莫要推辞了,收下吧。”
容归听此,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收在了袖中,“那便等罗元帅进京后,我再转交给他。”
“不提这个了,”容奕突然带上了一点笑意,“朕听闻最近有家新开的酒楼,皇兄可要一同前去?”
“酒楼?”容归揶揄道,“可是苏姑娘开的那家?”
“皇兄怎会知道?”容奕面色有些不自然。
“阿奕的心思还难猜么?苏姑娘聪慧过人,又胜一般女子天真烂漫,若不快些,怕是要被人抢先了。”
容奕登时没了皇帝架子,面红耳赤,“皇兄误会!朕不曾……”
“不曾什么?苏姑娘可都与我说了,你时常对她行僭越之事,如今倒是不认了?”
容奕连忙道,“并非!朕,朕只是……尚在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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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两情相悦,身为男子,总要有些担当。”容归敛了笑意,看得容奕浑身不自在。
后知后觉容归话里的意思,语无伦次道,“两情相悦?”
容归看了眼自己的傻弟弟,摇了摇头,“可曾订过厢房?瞧着倒是快用晚膳了。”
“自然是有的!”容奕像是被容归一句话砸昏了头,嘴角都藏不住那抹笑意。
苏辛果真是个天生的商人,才开张两月不到,酒楼已经客满为患。她别出心裁地请了伶人在楼外奏乐伴舞,吸引了不少客人,容归瞧见,只是微微一笑,不做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