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归并不意外，只是中着冷意，“……素闻西临皇疼儿女，倒也肯下这样的狠手。”

三七不会主动联系他，愿意费心思提醒他的也只有那一个了。容归不知如何形容他和苍琰的关系，二人鲜有瓜葛，他却对苍琰有一莫名的熟悉，这未免过于诡异。

“容奕的?”

可这地方生来就长着这么多，犹以季居多，风稍微大些，整座城都飘了一阵雨。虽是好看，却不免麻烦，譬如下，姬怀临不过门一阵，上便落了一层细碎的。他毫无怜惜之意地抖净，很不耐地声，“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般想来，容归手里的那本书仿佛就变了模样，成了个谄媚讨好的小妖，冲自己得意洋洋地龇牙咧嘴。

二人因合作结识，容归合他烧了孙府的尸，中断了新宿主的传送，三七将相关数据传送给他，才扳倒了凯瑟。自此苍琰接了一应事务，摇一变，成为了系统总负责人。

先对女儿的意中人下狠手，又对亲不不顾，毫无怜惜之意，这是视嗣为仇敌么？

他还从未问过，姬怀临上是何时多了这么些伤的。犹以背上居多，虽说大多长好了，但依旧能看昔日的狰狞来。

他将容归苦心留的声名清誉毁于一旦，誓死也要将这个人同自己绑在一。后人将如何议论揣度他们的关系，姬怀临不曾想过。他我行我素惯了，百年之后的事离他太远，太缥缈。可容归这么惜羽的人，想必还是会心存芥。

“我以为你不知。”姬怀临意味不明地留下一句，容归立刻意会，又怕他误会，“刚江南时听人提起，稍作猜测罢了。”

姬怀临不语，容归梳理了一遍前因后果，总算明白了太殿下在担心什么，他，“我若在意这些，还同你一起什么?别人如何看，如何想，终究是些外。人只活这几十年，生前之事已足够烦扰，何苦还去想死后的事。”说到此，他倏然笑了，“不喝药，那便喝酒吧。”

容归将书合上，屋中骤然传一声闷响，他豁然起，丢了书就作几步奔至屋内，却见姬怀临神痛苦，捂着侧倒在地上。他变了神，边扶便问，“哪里不舒服？”

“本休息一阵就好了，你去忙吧。”姬怀临扫开他的手，“旧伤复发是常有的事，习惯了。”

容归

“本不喝。”笑话，这时候喝什么药。

然而容归只是愕然，“什么?”

姬怀临靠在床上，神可怜，依旧捂着不放，“疼。”容归将他手挪开，又解开衣裳，细细看了半晌，没看什么来，又见对方实在难受，只能先安，“许是里面没长好，好好躺着，别动。”

容归蹙眉，“我忙什么?”

容归哪儿还有什么心思看书，被这么一番话闹得心忧，中沉沉，“衣服解开，我看看。”

他非要想个办法断了这个祸害！

容归也是心不在焉，这本杂记早已翻看完了，今日只是顺手拿起，偏偏要在某人面前装作不释手的模样，于是面上愈善，心中越发觉得书中无趣，只顾盯着字较劲。

这样相互利用的两人，本就没指望有再多牵扯。苍琰却着意留了这么一句，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是。”姬怀临倒没趁机给容奕泼脏。

[别忘了来时的路。]

姬怀临滞了片刻，“没什么，不小心留的。”

“你背上那伤是怎么回事？”容归认真问。

容归并不清楚其中纠葛，但他乐于少掉一个麻烦，还让苍琰欠了自己一份人情。他需要一个站在主导地位的机会，苍琰则要更大的话语权，二人一拍即合。

纸页之上，浮现了这样一行小字。

天不怕地不怕的姬怀临说起这话来，无端有些沉重，容归心中怜惜，将这话题转了过去，“你先休息，我去给你熬药。”

的是不可置信。他在容归心里还比不上一本破书重要?今日一本叫不名字的杂记就被甩了脸，那日后再有个什么七八糟的游记日志还要反了天了?

岂有此理！姬怀临倏然起，止不住地踱步，俨然一副焦烂额的模样。

虹浙没有山大川，没有繁华的殿楼阁，漫山遍野的树争奇斗艳，将人的睛填得连一丝隙都不肯留下。文人大多不这样艳丽之景，总觉得轻浮又野蛮，香味儿混杂在一，郁得几乎令人作呕。

姬怀临虚咳了两声，“上积的伤多，不成想这时候发作了……打扰你看书了？”

“父皇最重皇室清誉，我又不堪教化，辜负了他一番厚望，算罚的轻了。”姬怀临提起那位西临皇，言语间斟字酌句，鲜见地谨慎了几分，“他是西临君王，不能以私情妄论。”

姬怀临自顾自沉闷半晌，总算忍不住问了，“你不怪我?”

那不像是与人打斗来的，反倒像是惩戒。他想起柳明桑说的，姬怀临在圣启监牢度过一段时日，回了西临之后也如履薄冰，那这伤是谁留的?亦或是两者都有?

容归明知这人十有八九是装的，却还是情愿由着他，“好，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