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针镇定下去，他着手脚被人抬回床上。护士没有见过如此执着于弑的坤泽，看着他的神畏惧中夹杂同情，走之前把他的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希望能唤起他的一天中的温情。龙文章受着这不由自己主的越来越虚弱。腹中转世投胎来讨债的鬼婴在血的苗床上扎生芽，汲取着他的气。

南天门上炮声隆隆，已数不清是多少个昼夜是枕着死人轻飘飘的亡灵眠。那一千座坟尚未偿还，又搭去二百来人。若只是个数字还好说，祭旗坡上，训练营里科打诨，嬉笑怒骂的日日夜夜又岂能只以数字论。方言，音，禅带着人的魂混溶在一。腐就这么从心剥离，留下浸着毒气的烂疮溃疡侵蚀着那方寸之地。

攻打南天门在即，不说他的领兵梦想，行伍生涯，炮灰团的命也不能在此断送。兽医说，你可想好了，这药伤基。这个孩没了，以后就不可能再有了。

风声却不知怎么走漏了。现在看来，倒是救了他一命。上了南天门的他们最终还是了谈

那委曲求全的样不知怎么回事烧得他心火更旺。要跟自己就这么让他委屈吗？难自己还比不过那个天天三米之内的草包副官?嫉妒不甘之下，他释放了更多信香，整个师被镇压得鸦雀无声，却让前的人更抗拒，跟刺猬一样缩成一团。

他也悔恨自己，仗着残缺的躯就任妄为，放任由之。原本该是长不东西的不之地，竟然珠胎暗结。一再推迟，不忍之下，酿成了今天的大错。满打满算，小东西也只不过有一月半。他的质悍，该是妨碍不到他冲锋陷阵，三五天杀一个来回，回来喝庆功酒的。

了输针逃跑只换来一针又一针的镇静剂，空了虞师主的唐副师座要对付他一个小小坤泽还怕没有理由。虞侄已经三十有四，为攻打回沦丧山河呕心沥血，尚未婚。此仗凶险，恐有不测，虞家香火要断了。不如留下龙团长，也让啸卿有个牵挂，不要一个劲冲在前，枪打鸟嘞。虞父的默许加上虞啸卿的迟疑，给了他唐叔可乘之机。

期的困扰，他品一蓄的暗示和不动声的勾引。

杀婴

手里反拿着手术剪刀对准自己肚的时候，龙文章还在回想医院里那副人解刨图。坤泽的应该在手指压靠下。如果这一刀够准确，杀婴可以完成在一瞬。他不想死，但他不能带着这个胎儿活。还有一千座坟要填，还有未竟之志待他完成。投错了胎的鬼婴不该来找他讨债，因为战之秋没有多余的母可施舍，更有翘首以待的劈柴们希望在这个烈火炎炎的坟场化成白灰前多燃烧一阵。

祭旗坡上，碗里漆黑的药汤正散发着苦涩的草药气息。兽医从包里磨磨蹭蹭掏一个小纸包，把晶亮雪白的细砂糖倒了去，拿碗里的艾蒿杆搅拌均匀，像哄孩一样说，这样就不苦咧。

龙文章呆愣地瞪着私人病房的天板，这是第十三个昼夜。没有纸笔，没有日历，没有人告诉他，他在心里画着正字。消毒的气味弥漫在四，让他从胃里泛苦来。若能把肚里这个不成的家伙呕来也好，向他的叔伯们赔罪。亏了它的拖累，自己被扣在禅达，目睹着炮灰夹杂锐们的乌合之众背向他，在迷雾中摸向蓄势待发，密设计的竹内联山牌绞机——南天门。

他悔恨起当初中了唐基的，撞上虞啸卿的雨期。他是个天生残缺的坤泽，几乎和中庸无异，却唯独对虞啸卿有反应。平时的敬而远之不知怎么被人瞧破绽，一举就把他送到了虞啸卿床上。膨胀的结在内结成时，他清醒过来，要反而把自己疼过去。他的师座看着他近乎疯狂的行为，里愧疚，疼惜和困惑不甘在一起，最后绷铁一张的脸，说我不会勉你。

孩的生父不知这一场，他和龙文章一样焦烂额。没了领羊的突击队依然奇迹般地到了树堡，成为了日军肚里的一剂毒药。可是后援迟迟不来。攻击立止的指令后他只能提供些聊胜于无的支援。他的焦虑不输龙文章。这个百败之将被他拖下战场，没能和他们一起革裹尸。他已无颜面面对。如果不照看好为国抛颅，洒血的仁人烈士们，那下辈也不必再见了。

被烧糊涂的脑凭直觉行事，下一秒，龙文章就被他拎起来丢在了床上。那床发吱呀一声，龙文章不敢反抗，蜷手蜷脚侧躺在床榻上，还因为惯弹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