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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戟沉沙 虞龙杜肖(9/10)

手上,不知能扛过几道大刑。

肖鹏咽了咽口水,把他翻过身去。他不能看着杜荫山,看见就会心软。他从身后按着杜荫山的脖子,把他固定在桌子上免得滑动。有多少人想这样折辱这个气焰嚣张,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后起之秀,万万没想到,坚守在他身边的肖鹏做了第一个。渎神的感觉罪恶而快慰。

杜荫山终于受不了地要挣开他,却被手铐铐住。肖鹏,犯上作乱,你好大的胆子!年轻人一夜之间似乎成长了许多,老成地说,国民党已经撤到台湾了,我们在这没有上下之分。

杜荫山的身体连同骨头一并瘫软了下去。屋顶落下来的尘灰和石子落在他身上,不足以埋葬一个人,埋葬一颗心却绰绰有余。唱片来回往复转了一圈又一圈,如舞会上旋转的绚丽裙摆。

杀了我吧,肖鹏。杀了我,向共党投诚。你手上人命还不多。肖鹏摇头,抚摸着他隆起的消瘦蝴蝶骨,说处座你又在哄我了。你要是想给我留条后路,就不会把我哥杀了。杜荫山发笑,眼里又跟往常一样充满算计,说那你要给我陪葬吗?

一声枪响过后,又是连绵不绝的炮火声。半栋楼轰然倒塌。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搁置了一个多月,才有人想起来给虞家发封电报。虞啸卿在战壕里捏着那张纸,想起他们八岁时重逢,杜荫山挣开了母亲的手飞奔过来,抱住了矜持的自己,说啸卿,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番外二

重庆被占领已经三个月。肖鹏和杜荫山当初在建筑坍塌之际侥幸逃生,只是杜荫山脑袋挨了一下,留下了后遗症。

医者不能自医。杜荫山只能大概推断是重击之下视网膜神经受损,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是永久的。没有正规眼科医生和精密仪器,判断不了。没人怀疑一个瞎子是潜伏间谍,这倒是因祸得福。

他烧毁了那两件常穿的军装,换上了长衫。肖鹏则每天西装革履。两个人在山城僻静处找了个二层小民居住下。烟酒被收了起来,简陋的住处也不可能有留声机。失明后无所事事的人就天天躺在竹椅上晒太阳。考虑到山城多雨天,其实晒太阳都算不上一件事。

他每天反复咂摸自己的名字,觉得讽刺。杜荫山。荫山,看不见太阳长满树木的背阴山坡,现在算是应验了。他的两个弟弟都是卿字辈。因为算命先生说他命中缺木和土,自己才得了这个名字。现在看来,更像一个恶毒的诅咒。

他憋了一肚子邪火,无端地要发泄出来。肖鹏免不了跟着他,一路把他要撞上的东西挪开。桌角什么地方也拿布包了起来,以免碰伤。

“到底什么时候能去台湾?”“在想办法了。”肖鹏把他踢倒的椅子扶起来,又拉他坐下,拿出碘酒来。说心里话,肖鹏倒没那么着急。除去要隐姓埋名,躲避抓捕外,他们过得甚至算安逸。每晚回来,窗前亮着的一盏灯让他格外安心。他的处座就在家等着他,哪也不会去,哪也去不成。

肖鹏把长袍下摆掀到一边,便伸手去解他的裤子。杜荫山皱眉,虽然看不见,还是垂下眼对着他的方向,失明后眼神多了以前没有过的无辜和茫然,“你干嘛?”肖鹏把碘酒药瓶塞他手里,耐心地说:“膝盖会有淤青的。”杜荫山不领情,把玩着手里的玻璃瓶,说:“这根本就不算伤。”肖鹏执意要看,他拗不过,只能任他脱了自己的西裤。

长衫下摆半遮半掩地盖着他的修长双腿,开叉处露出令人遐想的一片白腻皮肤。这下面的风光肖鹏早已熟悉了,大腿根那处烟烫出来的伤疤更是忘不掉,那形状恰似一朵玫瑰。但这么雾里藏花地看还是第一回,他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起来。

肖鹏半跪在地上,手托着他一边小腿肚给他膝盖上的淤青抹药,那大大小小有好几片。杜荫山觉得他小题大做,除了最初磕到的疼痛外,这些青紫并不作疼。

但自从逃出来后,他就没什么话语权。他已经不是所谓的处座,更何况自己是个活在屋檐下,仰人鼻息的瞎子。肖鹏想做陪护洋娃娃的游戏,他却不想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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