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视着男人。有那么一瞬间，他暗自期待对方拒绝，那么他就可以从这里走去，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改变。然而他清楚，这绝无可能，即使不考虑他提议的合理——

呼戛然而止。

基于已经完成的“受飨”，祭牲是无法拒绝其所有者之命令、请求，甚至于随一句玩笑的。

法师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觉得有恶心。但是，负起责任来。负起责任。

在他面前，无名的囚徒张了张嘴，一个示好般的微笑。

毫无疑问他不知——他可能对现状一无所知。对法师而言这或许是件好事，而相对的，对囚徒本人来说，对他这样的生来说……

法师微微偏，想要用余光窥探边的男人。然而，这一举动立时便暴了：囚徒正如一株追逐光的植那样，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在意识到法师视线的第一息，男人再度忱的微笑。

这真是太不幸了。

好吧。安缇斯了然，有没有概念已经无关要了。无论如何，总而言之，法已经生效。而他要为此负全责任。

“在此之前，如果你对这个提案没有异议的话，”他说，“我想我们最好先确认一下，你对现状理解多少。可以么？”

“总之，”他说，“很抱歉把你卷来。恐怕我们暂时得一起行动了。”

“我想我们得，”他斟酌着，得谈谈？一起行动？或者，“我想我得，歉。”

片刻之后，他们并肩而坐。

安缇斯看着前的男人。一个熟人，长得不赖。在如今这个世界上，已经很少能见到这样可称“好看”的面孔了。也正因如此，此前他才会冒险一些对自己无益的事。

记忆就从此刻恢复了。他猛地睁开睛，剧烈地息——

所以他毫不意外于自己看见：囚徒了。

囚徒看着他。那张脸上依旧维持着微笑，只是睛微微睁大了些，应该是要表达困惑，虽然实际上更多显得傻气。

以一……牺牲颇多的方式。

尽其本人似乎对此毫无概念……

上一次他与某人行类似的谈话是什么时候？他也记不清了。反正不会比跟别人坐在一起更晚。即使是还生活在人群中的时候，他也并不衷与人聊天。

……糟糕透。他评判。对于开启一段谈话而言。

然而。然而。他轻轻咬着尖。现在他必须负起责任来。毕竟，谁都不能期待一个没有的人很健谈吧？

他地了一气，试图找一个合适的方式行说明。

这觉有古怪，对法师而言。他几乎记不清上一次容忍某人坐在自己边是什么觉了，容忍一个会动的、行动自如的、未受拘束的——人类。不过，考虑到目前的情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个藏的狭小程度比此前那间囚室更甚，仅有一截凸的石块可供休憩。而他的礼节决不允许他坐着同一个站立着的人说话，更不必提，对方刚刚才救过他一命。

“你……还活着啊。”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