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世凉的手下生生在宴会厅里同他闹到凌晨四点。客散的时候，满地都是些酒瓶和玻璃杯的碎片，细碎的玻璃，折she1着些许冷光，就像满地碎冰。晏世凉看着，不说什么，他累了，一个人躺在大厅边上红se天鹅绒的长沙发上睡着了。酒阑人散的时候，他的狼犬静悄悄地走了进来，那犬乖顺，又极通人xing，它看着晏世凉睡在沙发上，窗hu又半开着，它知dao晏世凉畏寒，便一声不响地tiao上了沙发，用温热的shenti和柔顺的pimao暖着晏世凉。

杜凛进来的时候，只看见晏世凉和那条狼犬躺在一起，就像两匹jiao卧的狼。

杜凛本想叫人给晏世凉找条毯子来，可公馆里的下人们跟着闹了一天，也都各自回房去睡了。yan下叫不来人，杜凛便脱了大衣盖在晏世凉shen上。

他那大衣是晏世凉送他的，挑的最好的料子量shen裁剪，他穿着，不习惯，太jing1贵的东西，觉得别扭。可晏世凉却偏要给他披上，仰tou看看他，微微笑了笑说：“你这样好看。”

晏世凉本shen就是个乐于修饰自己的男人，从tou到尾没有一chu1不是光鲜而得ti的。

包括他的狗。

他也是晏世凉的一条忠犬，最好最能干最忠诚的那条。

因此，晏世凉总是挑最好的东西给他。

杜凛小心翼翼地把大衣脱下来覆在晏世凉shen上，却还是有一截手腕垂在沙发边上没盖严实。晏世凉的手很漂亮，骨gan而修长，可摸上去，又冷得像秋夜的霜。苍白的手腕从缀着金se袖扣的西服的袖子里探chu来，细细密密的，全是陈旧的伤。

杜凛看着，微微皱了皱眉。他最害怕看见晏世凉的伤口。一dao一dao的，细窄狭长，像血se的细藤，在晏世凉shen上jiao错蜿蜒，怎么也好不了，仿佛在人shen上生了gen，xi着他的血来滋养自己，同生同死，永不消弭。

他真想想个法子把那些伤痕都抹去。

鬼使神差地，杜凛的手指伸进晏世凉的袖口里，指尖顺着人一条伤口的纹路，细细地勾勒着，他动作很轻，却又有点迟疑，像在怜惜着人shen上的疼痛，却又像要将那些血痕从人shenti上彻底剜去。

晏世凉醒了。他警觉地翻shen坐起来，手腕一转，狠厉地钳住了杜凛的手腕。他一动作，那挨着他睡的狼犬也惊醒了，突兀地，咧着嘴低声吠了几声。那盖在shen上的大衣也落在地毯上，晏世凉冷灰se的yan睛锋利地一瞥，哑着嗓子dao：“谁？”

他总是这样，睡得浅，戒备得就像匹狼。负着伤，累极了，却又始终提防，只怕一觉睡去，便是再也不醒。

“是我......”杜凛垂下yan回应dao。

晏世凉见着是杜凛，便松开了钳着人手腕的手。正是发问，那狼犬见晏世凉醒了，便挨上去，伏在人tui上继续暖着晏世凉。晏世凉见了，微微笑了笑，怜爱地抚着那狼犬柔顺发凉的mao发，低低地夸赞dao：“乖孩子。”

“怎么了？蹲在这里......”晏世凉yan睛一抬，看见杜凛只穿了一件单衣，正是发问，却见人的大衣正落在自己shen上，一下子，晏世凉便明白了。他垂着yan，看着沙发边上的杜凛，高大的男人一只膝盖点在地上，沉默地微微仰着tou望向他。透过人衬衫微微敞开的领子，隐隐可见人xiong膛上jiao错的疤痕。

他为晏世凉挡过刀。

chu生入死的，到底还是他最忠心。

太忠诚了，简直不像个人，是条犬。

“穿上吧。”晏世凉展开那件大衣，披在杜凛肩上，接着，他又望了望冷灰的天sedao：“几点了？”

“五点。还很早。”杜凛说着，观察了一下晏世凉的神se。不知为什么，他的主子自醒来，那冷灰se的yan睛里就蕴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郁与不安。他知dao的，也许晏世凉又梦见了什么，那挥之不去的，纠缠在梦里的，只有晏世明。

大仇得雪，怎么还会梦见晏世明？他不明白。

于是杜凛问dao：“您有梦见了什么？”

“我哥哥。”

不chu所料的回答。又是这个梦魇。

“唐dao晴已经是现在这幅模样了......”杜凛yu言又止地问dao：“大少爷还来问您，何时为他复仇吗？”

“以前我的梦都是反的，不过是我在自欺欺人。我哥压gen不想我复仇，是我自己想。我梦见的不是我哥，是我的yu望。”晏世凉笑了笑，可yan睛还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