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沉闷的重响。

莉亚侧耳倾听片刻，问：“那是什么声音？”

菲利克斯没有回答。

他们分别坐在铁栏的两侧，莉亚这边是牢狱，菲利克斯那tou是过dao。厚重的石toubi垒，散发着chaoshi发霉的味dao，暗黄的灯光悬吊在半空，堪堪照亮彼此冷淡的脸庞。

沉默是安静的审视。

菲利克斯坐在冰冷的铁椅子里，双手jiao握，看似平静地注视着曾经的未婚妻。莉亚已经换掉了不合ti的旧式贵妇装，如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se长裙。高领束缚着细长的脖颈，宽松的布料无法勾勒腰shen，纤细的手腕与足腕也全然藏匿。

这当然不是莉亚自己的衣裙。只有修dao院的女人，才会这么穿。

一切都是菲利克斯的命令。

他恢复记忆以后，得知卡特夫人把莉亚送jiao教廷，便吩咐祭光塔的人给莉亚换“囚服”，关押至塔底监狱。

这只是一zhong防备手段。保证莉亚被关押期间，无法携带任何违禁wu品。

可是，却让菲利克斯有了意外发现。

“昨天晚上，国库失窃，‘人鱼之泪’被艾利克偷走。”他开口，嗓音有些沙哑，“我不明白，为何它会在你shen上。”莉亚移动视线，对上菲利克斯黑沉的yan。

她长发披散，脸se很白，漂亮的五官有zhong天生的柔ruangan。这幅模样，无论如何不像一个罪大恶极的凶徒，绝不该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塔底监狱。可是，菲利克斯清楚，她就是用这zhong无害气质哄骗了所有人，如果剖开mei丽的pinang，定能看见内里yin暗恶毒的灵魂。

“告诉我，卡特小姐。”

他问，“你是否和艾利克有了来往？”

莉亚微微睁大yan睛，惊叹dao：“你真这么想吗？菲利，我们难dao是第一天认识？天哪……就算法术失效，也不该变成傻子啊。”菲利克斯绞jin手指。

他很不喜huan她现在说话的口吻，也不喜huan她轻浮嘲讽的态度。

“如果你不能解释清楚项链的来路，我只能认定你犯了通敌叛国罪。”“这样啊。”

莉亚点tou，“原来你是想给我机会，自我开脱。”菲利克斯蹙眉：“我没……”

“其实很简单。”莉亚打断他，“你知dao的，艾利克偷了东西逃跑，路上拦截了我的ma车，还杀死了我家的侍卫。我想杀他，没能成功，只捡到了他遗失的项链。”她笑起来，“不需要我解释为什么想杀艾利克吧？”当然不需要。

菲利克斯gan受着指骨挤压的疼痛。他说：“如果你没有撒谎，那么，你的黑魔法学得很好。”“是很好。”莉亚承认，“你亲shengan受过的，不是吗？”寥寥数语，又让菲利克斯回忆起曾经遭受的耻辱。他闭了闭yan，试图忘却那些刻骨铭心的景象。质问的话语呼之yuchu，愤怒的情gan笼罩着shen躯。

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

怎么可以作践我，折磨我，把我变成发情的囚徒，然后在我面前和安迪zuo爱？

曾经那个温柔有礼、谨慎对待每一次约会的女孩儿，那个得一句夸赞就高兴得yan里全是光的家伙，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是因为我吗？”菲利克斯从牙feng里挤chu话语，“因为边境的事，你恨我，所以自甘堕落，随意和人发生关系，甚至学习黑魔法……”莉亚并没有耐心听这些。

连解释都gan到厌倦。

她叹了口气，很敷衍地说：“我以为你现在该关心别的，比如艾利克逃到了哪里，再比如那个解开‘笼中鸟’的魔鬼有什么来历——你来见我的时候，不是说魔鬼闯进了你的书房？更进一步说，你真的有心情和我聊天吗？”明明chu现在监狱时，表情像是要杀人。

结果坐下来以后，却又变成了沉默的顽石。

莉亚不是很懂这人的想法。

她也懒得去理解。

卡特夫人用来迷yun她的药wu，劲tou很足，现在她还没有力气。

xiong口和掌心的伤，也没能得到妥善的chu1理。

和艾利克厮杀消耗了太多jing1神力，又受费查斯特斯桎梏，在莫亚的记忆里ti验了一遭。她的状态很差，几乎无法召唤暗元素，shenti虚弱得厉害。

“告诉我，菲利克斯。”

莉亚盯着他，“你打算怎么chu1置我？”

“所谓魔女，该送上火刑架。”

“得到政治庇护的贵族，才有机会保留xing命，在塔底监狱度过余生。”“痛苦地死，或孤独地活……”

“菲利克斯，你想怎么对待我？”

菲利克斯没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shen，椅子发chu刺耳的划动声。

“一个污秽的魔女，卡特家族的耻辱，希冀得到怎样的审判呢？”抛下这句话，菲利克斯冷着脸离开。

祭光塔外日光明媚，东南方向弥漫着灰黑的烟雾。他看了几yan，大主教迎上前来，叹气解释：“是温洛。伤了很多人，不过他没能进来。”整个西亚最chuse的魔导师，都聚集在祭光塔周围。纵使温洛天赋过人，也无法冲破教廷颇ju威力的魔法禁制。

菲利克斯淡淡哦了一声。

“人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