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止。

“五折。如果舸帆五折卖给我，我就买。”莫德惠语气淡定。经商世家，气度果然非同凡响，杀起价来睛都不眨一下。

“狗抗属！我听我二爷说了，他叔爷当初被国民党抓壮丁抓去，一直杳无音信，死活都不晓得，抗啥属哦！再说，就算是牺牲在抗日战场，也不到他们一家当抗属，得是他二爷的老婆儿！”

亲疏立现，胡舸帆会意。“如果你要的话，我便宜理给你。你看，还九成新呢，我可只穿过一次。”

张二一声冷笑。“哼，他就以为他兄妹俩不下乡了？”

莫德惠拿起红棉袄，仔细看起来。红的光映到她的脸上，她动心了。

“九成新哦，再怎么也得八折吧？”胡舸帆回了张二一个。这是她们从小的应和技俩，小时候游戏、长大后骗家长，从未失手。

“好吧，五折就五折。我要现钱，不赊账。”

“怎么样？舸帆你七折让给她吧。”

“德惠，这也太低了吧，你看这成，这！再怎么也得七折。是不是，舸帆？”

看着莫德惠狡黠而又定的目光，又看看莫德惠抓着红棉袄的手指。多好看的红棉袄啊，把莫德惠的手指衬得又细又白。

拿到钱，胡舸帆立刻起。早晨门时，她看见妈脚下的柴不多了。晚了就不好去谢伯娘家称柴了。

“那也不该这样便宜卖呀。她就不怕日后低不见抬见的，关系不好？”张二知胡舸帆和莫德兴的事。

“她家里穷得叮当响，她才不会买。就五折，舸帆，我下手就这儿钱。”她向前探了，神秘地靠近胡舸帆，“回，我哥来你家收豆，让他价钱开儿，就什么都在里面了。”

“二妹，这事别再提了。他家光，我们这样的家哪里得了他爹妈的。现在，我们又这样了，就更不可能了。”

胡舸帆愣神。张二不清楚二人之间的商业往来，便没再帮腔。

“他抗生抗熟，都跟我没得关系了。”

“人家可是抗属，有政策倾斜的。”

莫德惠喜笑颜开。“我可从来不喜赊账——我哥也是。”她站起来，“你们等着我，我这就回去取钱。”

“难我还买第二件不成？”张二微侧过，向胡舸帆轻轻挤了挤。

胡舸帆低笑笑：“反正，也穿不着，白白地压箱里，不如卖了。”

胡舸帆。

莫德惠颠颠地跑了。张二埋怨胡舸帆：“你也真是的，新崭崭一件棉袄，这么好看，棉又絮得这样厚实，那么便宜卖给她，你傻呀……”

刚走场不到二里路，胡舸帆听见后有人在喊她。回一看，是莫德兴，骑着一辆二八圈自行车过来。那骑车的姿势还是那样生龙活虎，胡舸帆心里一。

“你真死心了？”

“六折吧。我还要急着回去，懒得再去问别人了。”胡舸帆说，又补充：“街上的林四妹也喜我这件棉袄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