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的孩，受伤未愈，神恹恹，本就最易犯困。可是这场梦，怎么还没有醒？

怀桢顿了下，又偷偷从底下抬看他，那副盖弥彰的神气叫怀枳更闷了。“你还说皇后、太敬父皇，难我们便不敬父皇？”

怀桢：“我想说便说。”

直到冰渐温，哥哥给他净了脚，敷上药油，他忘了去猜详哥哥的神。

玉白的脚趾，畅的足弓，一片淤青的脚踝，宛如雾里奇峋的仙山。药冰寒，哥哥的手指却，草药的细长叶如游鱼般从两人肤间穿过。怀桢原本还在清醒地算计着——尽这算计的终，他还并不明晰——但在这熟稔的温柔中，他仍止不住地犯困了。

怀枳静了片刻，吐一气，：“脚，伸过来。”

这便是求和的信号了。怀桢终于满意，招摇伸受伤的脚，踩在铜盆的边沿，哥哥便用沾了药的冷巾给他捂着伤，待他习惯了才将脚丫浸中。

但是这小孩儿可的时候也真可。立德端来铜盆，冰里浸着草药，滋滋地冒冷气儿。六殿下正坐在矮凳上，下一一地往下磕，似乎是想睡觉，又被他哥哥无奈地抬起来脸，睛一眨，就像沉在里的黑玉般纯澈。全裹在宽大的袍服里，那只受伤的脚却赤着从衣袂底下伸来，踩着二殿下的膝盖，脚趾不安地拧动。二殿下拈着他那发青的脚踝反复察看，都没有用什么力，六殿下的小脸已经皱成一团，好像上要哭来。

怀枳蓦地冷笑一声。“阿桢，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那个贼人，是谁安排的，是冲着谁来的？”

他没有再跟小孩争辩，只握着弟弟的脚腕，轻轻放在铜盆中的上。怀桢当即叫冷，“哗啦”一抬脚便溅了怀枳一的，还带着药味。怀枳还没有发作，怀桢整个人已从矮凳上下来，手脚并用爬到他边，去给他脸。

怀桢：“我只是说错了两个字。”

怀枳：“我不要你说好话。”

第二次听见“死”字，怀桢的睫眨了眨，不再像第一次那么失态了。他说：“只是去躲一躲，怎么就要死了？你今日独自揭发陆卫尉，要不是我来帮你，我看太哥哥的神能把你烧个窟窿。那样你就不怕了？”

怀枳默然。弟弟任，他横竖没有法，只是怕弟弟的这些招数，在钟皇后面前都不够看。以皇后的手腕和情，以皇后对母妃的妒恨，两方总有鱼死网破的一日，下说什么好话，都不会影响必然的终局。

立德这才知六殿下还崴了脚。他心疼极了，想这小孩儿真是多灾多难，小时候是个呆，后来好容易懂事，还动辄生病，养也养不胖，这回挨了刺客一刀，还没好全乎，脚又给崴了。二殿下为了他，实在是总有不完的心。

“这样不好吗？”怀桢，“你尽同皇后、太碰，我是小孩，我帮你说好话，他们会心的。”

怀枳：“你之前从没那么叫过太。”

“陆长靖贼喊捉贼，我还要对他激涕零吗？”怀枳冷冷地，转过，目光一时极尖锐，“还有，你方才叫谁哥哥？”

“方才那么气，现下知疼了？”怀枳哼笑。

么办？我如今是父皇的长，明年又要加冠，他们防我就像防贼，恨不得我就此死了才好。阿桢，你想我死吗？”

“哥哥。”怀桢的眸柔单纯，内里却似一片漆黑的渊，“我就算说的话都错了，总有一句是对的。我说，我更喜哥哥，你不兴吗？”

立德今早上没看住六殿下，满以为自己要遭罚了，谁料二殿下背着六殿下回来，一副兄友弟恭言笑晏晏的模样。二殿下对立德和气得很，只吩咐他去打一盆加冰的冷，再让阿燕拿了些草药加去，要给六殿下敷脚。

怀桢盯着他的侧脸，“我怎么不知，不就是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