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虽然兄弟俩都不想让母亲知dao，但第二日，傅贵人还是又急又怒地提着裙袂来到东殿，在后园的石桌边找见了二人。

天se正晴，雪se新白，枝tou探chu一点悄悄的绿。怀枳坐在树下读《chun秋》，怀桢似乎有些无聊，手中捧了一只装蛐蛐的小笼，时不时拿草jing2伸进笼yan里逗一逗，又抬tou去看哥哥。哥哥全不搭理他。

傅贵人往前走了一步，怀桢先发现她，吃了一惊：“母妃！”当即把蛐蛐小笼藏到shen后，偷摸摸递给立德。傅贵人看得分明，也没心情说他，只转向怀枳。怀枳放下书卷，平静地朝她行了个礼。

傅贵人暗暗叹口气，拍了拍怀枳的手臂，温和dao：“坐下吧。”

怀枳便陪母亲落座。怀桢在原地别扭地站了一会儿，也不大自在地走来坐下。

“太医怎么说？”傅贵人问怀枳。

“太医说了，都是pirou伤。”怀枳安wei地握了握母亲的手，“只需卧床静养，渐渐便好了。”

傅贵人轻dao：“那你在朝中的事务，怎么办？”

怀枳惨笑一下：“太子不就是想让我避位？”

傅贵人心下恻然，目lou忧愁。“冯衷也不算聪明，这人不要也罢。”

怀枳垂眸：“是。”

傅贵人dao：“我还没有同鸣玉讲。你们也不要告诉她，她嗓门儿大，别让她闹chuluan子。”

所谓“你们”，便是包括了在一旁百无聊赖扯草jing2的怀桢。怀桢听得左耳朵进右耳朵chu，也随哥哥应了声“是”。怀枳看了他一yan，又仓促收回目光。

怀桢心tou一横，反而来了劲儿一般，抬起tou非要盯着哥哥，dao：“我可以帮忙的。哥哥虽然避位，但朝事也不能放了，让我去应个卯如何？”

怀枳立刻dao：“那太子他们如何看你？”

怀桢满不在乎dao：“你忘啦，钟世琛他们都当我是傻小孩儿，我再装一装可怜，代哥哥混混日子总是不难。”

怀枳的目光微沉，正想反驳，傅贵人却敛容dao：“阿桢说得对。阿桢长大了，也应该为哥哥分分忧的。”

怀桢便朝母亲甜笑，还得意地邀功：“母亲您不知dao，哥哥的伤还是我包的呢！”

母妃都开口了，怀枳只得将反驳的话都吞下去，dao：“那便如此办吧。”

未过多时，温室殿来人传召傅贵人面圣，恐怕还是为了昨晚的事。她离开之后，怀枳便抖了抖简册，也不同弟弟再言语。

今日难得雪晴，园中鸟语虫鸣，光se喜人。怀桢不知在旁边忙活些什么，动作窸窸窣窣的，反正不是好好读书。但只片刻，一只栩栩如生的草编的蜻蜓却落在怀枳面前的书卷上。

他抬起tou，怀桢正朝他笑：“送给哥哥。”

怀枳的目光再次落下。那小小蜻蜓，平展开的草绿se翅膀下是琐细的经络，正遮住他要看的那一行字。弟弟总是在这zhong毫无意义的玩乐小事上格外有天赋。他突然gan到心烦意luan，将那蜻蜓从书卷上拂开，dao：“这就是你昨晚说的帮我？你同钟世琛他们早有筹谋，是不是？”

怀桢怔住。下意识问：“什么？”

怀枳立刻回神，歉笑：“没什么。多谢阿桢。”

怀桢望着他。方才那一刹那间，他在哥哥的yan神里看到了熟悉的冷酷，只是转瞬即逝了。哥哥是这样的，即使是为了帮他，他也绝不喜huan旁人分享他的权力。哥哥对于自己无法确切握在手中的东西，都有永恒的恐惧。

怀桢微微一笑，乖巧地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