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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用这一座长安城,来迎接我的哥哥。(2/2)

钟若冰只觉心灰。十四年了!那个梁怀柄,已经死了十四年了。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孩,就算有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也无凭无据,怎么就能让皇帝如此在意?更有一些佞臣,甚至搬了汉代城景王祠的故事,暗指民间对大皇的怀念,有翻天覆地之虞……这于钟家、于太而言,都不啻飞来横祸,但他们却偏偏抓不住祸的源

梁晀:“你知朕的怀柄是如何死的吗?”

皇后几乎将银牙咬碎。六皇,这个没有任何本事,只会嘤嘤啼的六皇,凭什么拿了尚书台,又来拿南军?但她无论如何不能再多话了,她知皇帝已不可能听得去。

她说的话都颇寡味,似乎招来梁晀不满,一手便将旁边的灯台拂落下去。莲灯骨碌碌跌至钟若冰面前,灰烬扑了她满脸,她只能将跪伏得更低,眸中已蓄满了泪

外间传来不绝的惨叫,那名侍中恐怕活不过今晚。

梁晀一手抓着那光秃秃的灯杆,好像用尽力气,五指都要在那青铜长杆上抠印痕。前倾,一双鱼目似的珠死死盯住钟若冰,气,从腔里发沉沉的声音:“若冰!”

“哐啷——!”

梁晀却:“这么久了,你同钟将军,就没有商量一个结果吗?”

瓷片摔落满地,飞溅横,沾上钟皇后素的裙摆。她不敢动。

留芳应“是”,细声吩咐下去。

“……妾在。”

钟若冰:“妾……妾念陛下恩德。”

“你很委屈。”梁晀眯了,冷冷地。这不是一个问句。

钟若冰震惊抬。而梁晀,他的表情本不容她窥探。那个因病弱衰老而暴躁焦灼的老人,突然间,又似回光返照一般,变成了那个悍而残酷的杀人者。

梁晀摔碎了钟皇后奉上的膳盘。

自太禁东,大将军闭门谢客,不过半月,她已消瘦得宛如一张纸片。然而,钟家已只有她还能活动,她不得不在皇帝病榻前无日无夜地侍奉,只求皇帝能多看她一,为她的家族网开一面。

“是……是在军中染上了恶疮,因背疽溃烂,不幸夭亡……”

向皇帝陈情,请求面圣。皇帝刚刚回到温室殿,用膳用到一半,心情稍平复一些又闻此事,当即怒形于,命人将那求情的侍中拖去廷杖。不绝的哀嚎声中,乃径自下令草诏,将大将军过去统率的南军也给了六皇怀桢。

梁晀冷哼一声,向后倚靠榻上,虽然苍老,但威严足。“朕帮你们钟家收拾烂摊,你们可还满意么?”

殿外的风雪刹那飞飘起来,得钟若冰浑凉透。

钟若冰几乎要将嘴咬破:“请陛下……陛下莫太伤怀。”看似安,实如哀求。

这段时日,皇帝虽然卧病,但决断并不犹豫。一诏书盖了大印从未央,将廷尉狱里那些行秘祠造谣的罪人都在初冬押上东市行刑,金城郡乃至西北边沿线,也迅速飞传书,严惩言,甚至还向匈了国书,收到了匈单于礼貌生疏的回应。——但这些雷厉风行的手段的另一面,皇帝却似乎再也不想原谅钟家。

“结果”……陛下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结果”?

梁晀的声音同眸光都暗沉沉,仿佛殿宇外风雪遮蔽的天空:“朕这几日,总是想起他。他若是还活着,今日已二十六岁,早该娶妻生,为朕肱了。”

留芳所带领的宦侍下人们都侍立梁晀后,袖手旁观,一动不动。钟若冰只能自己低下,慢慢去捡拾脏污的碎片,手指被划破了,鲜血同汤汤在一。她又想到自己的孩怀松,如今独自在东幽闭,也不知会不会挨饿受冻。他一向是衷寻作乐、众星捧月的闹,母亲的最清楚,他从堂堂的监国储君突然跌落到朝不保夕的境地……

钟若冰颤了一下。“妾不敢。”

梁晀却仿佛没听见,冷冷地对留芳:“让杨标草诏,大将军今称病,长安城南军暂六皇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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