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只眯着细看，那画上人像自是不如真人来得清晰，他觉得这人的眉略微似曾相识，在记忆中搜寻了半晌，却回想不起在何见过。

她说完便告别走了，留他在原地滞留良久。

北冥只瞪他一，放狠话：“我看你能逃到几时。”

她挑了件黑衣裳，说他穿白衣显黑，不好看。

今日，他起得早，卖糖葫芦的也起得早。他买了一串，原路返还，爬墙溜北冥只的书房。

“老爷，我将那人的容貌画了下来，请老爷过目。”

大漠人相信天赐良缘，认为那是神明的指引。

胡椿来信不必大动戈，北冥只便没有对下人声张，胡椿来之前，只有他、北冥良策和胡枫知晓。

二人双双沉默，北冥只百无聊赖地持着一支笔在指间转动，拓苍看着他玩转那笔，不妙的回忆涌上心，尴尬地垂下了帘。

拓苍缩了缩脖，他承认，他听信良月的话，而不去找北冥只问个虚实，是有不想去的情绪在。

他心想，黑衣难显得他白么？

拓苍对此半信半疑，多数时候，他更愿意称之为“陷阱”。

“你认得她？”北冥只问。

北冥只听完，看向他始终攥在手里的糖葫芦。

北冥只颔首，不吝夸赞，“是个聪慧的丫。”

北冥只不接茬，拓苍低着，也不接着说了。

为了和他说自己的这桩“奇遇”。

北冥只终于想起此人是谁。

北冥良晤刚离去那阵，他便是看哪个女人都像她，谁都和她有相似之，他总能在她们上臆想她的影。

“你信了她？你怎么不来问我！”

无论她如何哭闹恨骂，北冥良晤执意要她陪嫁，她也坐上了和亲的车，可事变那日，大漠人只找到了北冥良晤的尸，并未找到她的。

她是北冥良晤的贴丫鬟，十岁那年府伺候，北冥良晤去和亲那年，良月为了逃避陪嫁，装好了自己全的积蓄，企图逃府远走飞。

所以，“良月”不止给玉鹤传了话。

她跟在北冥良晤边好些年，也学了些武功的，背着包裹翻墙逃跑时，包裹里的不留心首饰撒了一地，她贪了那些首饰，被抓个正着。

“她……就像，早早地在那里等着我似的。”

他接过那画卷展开，充冬的画技不上不下正好能看得画上是个妙龄女，长相寻常，放在下人堆里一时半会儿都找不着的那。

她认得，但对他的份只字不提。

拓苍扫了一：“良月？”

第二日，他们在茶馆重逢，依然同坐一张茶桌，那女故技重施，惹得说书人老胡瞪，气个半死。她捂着咯咯笑，问他要不要和她去逛衣铺，不待他回答，她拉着他走了，他发僵，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了。

第三日，她没来听书，他像是中了她的蛊，脑海里立个念：去糖葫芦小贩那儿找。

“她说你娘明日要来，让我翻墙府。”

她果真在那里，手里拿了三串糖葫芦，她见他来，笑嘻嘻地递给他一串。他看着她手中多来的一串，没忍住询问，她说，要带给她女儿的。

他妹妹最讨厌酸的吃。

那日他被“良月”哄府，“恰好”就遇到了那个奇异的女。那女第一日送了他一串糖葫芦，附赠他一言，她说她认得他的睛。他其实一直低着垂着，不与人对视，除了她。

充冬退下后，拓苍回想起他这三日的经历。

声笑了。

北冥只今日传唤了充冬来盘问，只有她和那传假话之人有直接接。不多时，充冬敲响了房门，她走来，向北冥只行了一礼，看到北冥只边有个没见过的男，也向他福问安，随后双手捧上一卷画卷。

北冥只轻蹙眉，“她还说什么了？”

拓苍：“认得。三日前在遇园，她说她是良晤的丫鬟。”

这样的状况，他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