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市就在他先前去过的X市旁边，两个城市在一个省，气候也是一样的，肖大概能会母亲说得有多。他能听来母亲刚喝过一酒，比平时要放松一些，“还没睡呢。妈妈你快休息吧，不要太累了。”

且不说明年这个时候母亲有没有空，喝完酒的承诺，明天也不一定记得了。但肖还是很开心地笑了，合地说好。

肖照着课表整理完教材，又了一习题，洗完澡回来也差不多到上床睡觉的时间了。睡前他正在刷手机，忽然收到母亲的微信，母亲发来一个笑脸，问他今天返校怎么样，肖回“好的”，又想说他们换英语老师了，但担心她还在忙，说太多打扰她，因此把打好的几个字删掉，发过去一个睡觉的表情。

到家张姨正好完晚饭，肖和她打了声招呼，往屋里回顾了一圈，母亲仍然不在家，肖已经算不清这是她差的第几天了。

其实这个问题没什么好回答的，估计母亲也不知该怎么关心他。不过母亲的关心对肖来说仍然是少有的，珍贵的，因此尽生疏客，肖也仍然有一些兴。

谢谢，抱着就回家了。

“喂，，有没有被妈妈吵醒呀。司机刚把妈妈送到酒店呢，F市今天好呀，不呀。”

肖换好拖鞋洗完手，帮着张姨一起端菜，端碗最后一碗，张姨突然问他知不知隔邻居回老家了，她也是听同小区其他阿姨说的。肖愣了一下，摇摇，问为什么突然搬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着阿姨就去玄关换鞋了，赶着回去照顾同样在考学的女儿了。

说完，肖静静地留意着电话那边的动静，他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估计是母亲在喝，随后躺在沙发上，踢掉了跟鞋。“妈妈不累，妈妈知学习也很累的，等我们考完，妈妈带来这边看海好不好，妈妈这次住的酒店就在海边。”

肖赶提醒母亲注意安全，开一窗就行了。说完他突然想到什么，平躺下来，手机贴着一只耳朵，又把海螺拿过去，贴着另外一只耳朵。

肖闭上，耳边渐渐传来的沙沙的海浪声，他仿佛能看见透明的海一遍遍拍打着沙滩。起落，光年之外，似乎也有什么，和月亮一样牵引着他的呼。

“，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夏天，不知雨会不会也这么多。”

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接通：“喂，妈妈。”

肖和她说完再见，目送她门，随后低一个人默默地吃着菜。饭后他把没吃完的荤菜冻好，想着明天上午还可以一下，收拾完以后就拿着今天带回来的东西回房整理了。

他听着母亲给他绘声绘地形容今天晚餐的海景餐厅，握着电话，慢慢地侧躺下来。他安静地听着，伸手去摸枕旁边那只白海螺，神和手指一起，细细描摹着上面层层叠叠的纹路。

肖把目光转向窗外，看着自己虚实难辨的倒影，想，他的夏天，也很快就会结束了。

后来肖认真查过，发现里面那空而悠远的声音，是一特殊的共振现象。并且当内外的振动频率达到一致，产生的共鸣还会把这个声音放大，让人产生错觉，以为得到了某回音。

只是他没想到，下一秒微信语音被拨通了。

肖慢慢睁开睛，电话里母亲还在兴奋地问他听见了吗，肖答说听到了，随后起关了窗。他抓着手里的海螺，低想着，刚才听到的，是你的声音，还是也只是回音而已呢。

“，妈妈开窗给听海的声音好不好，等一下妈妈。”

一个多月以前，张姨打扫的时候在他床上发现了这枚海螺，问要不要帮他收好，放在床上容易硌到。肖站在一旁枕，闻言也没抬，低低地说没事，就放在那里吧。张姨嘀咕了一句还蛮漂亮的，问他是不是在沙滩上捡的，肖说嗯，淡，是在沙滩上捡的。

“白天我在家事，去倒垃圾的时候看隔门开着，搬家公司的人搬了好几个箱，估计是转租了吧。”

肖生活的城市没有海滩，但一直听说，能从海螺里听到海的声音。长大以后他得到了一枚白的海螺，自己试过，才知都是胡诌。

“不过没关系，下雨也会很快结束的。”

张姨说听说他在隔H市的妻生病了，要回去陪着开刀，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店也只能暂时给手下的员工照顾。肖，又听张姨想到了什么：“不过，好像也要有新的住搬来了。”

骤然间，窗外毫无征兆地下起了雨，很快覆盖了电话里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