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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后,恰逢下人递来了“隹匀”的信,问白茶,小姐,还是拿去烧掉吗?白茶犹豫了会儿,终是让留下了。
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她虽然讨厌他,却并不希望他真正Si掉,毕竟,在明面上,他的命运和白府的命运仍然是绑在一处的,为了白府,她也得关心下他是否安好;更何况,报纸上的报道多半是不可信的,许是别的什么人不怀好意,刻意夸大他的病情,乱他的军心,又或许是他自己放出的假消息。她想知道真相。
这是她第一次读“隹匀”的信,尽管他已经写了那么多封。
她想象着陆维钧端坐在办公桌前,戴着金丝边儿的眼镜,旋开笔写信的模样。
他写道:“茶茶,近日忙碌……陆生同我告了假,回乡娶妻……”
信件有延迟,这封信里他还在说上个月的一些闲事,桩桩J毛蒜皮,他却不厌其烦地一桩一桩说给她听:说他和哪个军官m0牌,输了大钱,咄,那个军官出老千,实在怪不得他技艺不JiNg;说礼查饭店上了几道新菜式,他去尝过,不错,下次想带她也去尝尝,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后来的信,白茶一封一封都打开来看了。
他写道:“茶茶……到了吃桃子的季节了。如果你不讨厌我向你献些无聊的小殷勤,我寄些南方的蜜桃给你。”
他写道:“茶茶……愿你安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他写道:“茶茶……”
终于,她看到了他写他受伤了的信。
他写道:“茶茶……吾Ai。疼极,疼极,想让你给吹吹。”
十四个字,看得白茶俏脸一红,烫手般地扔了信,又担心下人看到,匆忙地捡起来。
她又展开信纸看了一遍,才发现,这一回,他给的署名是:你讨厌的人。
白茶想象着他因为失血过多,脸sE苍白,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觉得,或许她也没有她以为的那样讨厌他。
于是,白茶第一次给陆维钧回了一封信:我要去英格兰继续求学了。
白茶的本意是让陆维钧不要再往白府寄信了。
陆维钧收到她的回信后,却惊喜非常,他只觉得他埋下的种子,在浇灌了那样久的水后,终于要破土而出、开花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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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让陆生打听白茶在英格兰的地址,然后,继续给她写信。
后来,这些信件成为了白茶在异乡孤独生活的一丝慰藉,便是连她的父母,也没有他寄得那样勤的。
五年后,漫长的动荡期终于告一个段落。
陆维钧因公至英格兰时,突然意动,想去看看白茶。
他怀着满腔少年般的热情,夜里独自坐火车抵达l敦,真正站在白茶租的小房子的门口时,却近乡情怯,害怕了。
万一她已经有了Ai人,万一她还是要赶他走——
陆维钧的眼睛发涩。
他定定地看着白茶的小房子的门,想象着白茶在里面偎在床头甜甜地睡觉的样子,许久,退后了两步,转身……
隔壁大卫家的狗狗嗅到生人的气息,狂吠起来。
“谁——”白茶正在整理房间,听见动静,抹了把手,前来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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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风夹着雪粒子呼呼地往屋内灌。
那人裹着一件大衣站在一身风雪里,却并不回头看她。
白茶好奇,这么晚了,谁会来敲她家的门呢?
突然,她想到上月隹匀给她寄来的信,说这月在曼城有个会议——
她不敢置信,却已经相信。
她轻声道:“……陆维钧?”
陆维钧的眼眶蓦的一酸。
五年。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