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走！”

前一刻还在呼的白莲教众人，此时如同一群被住脖的鸭，惶惶无言起来。

这究竟是哪家神圣？！

成梁瞳孔缩。

……………………

书生手持一枚敕书，越众而。

“小神平冶城隍陈敬，叩见上神。”

他们的结局从踏这城墟的那一刻起已然注定。

幡，再是数百骑鲜衣怒的骑士，再是手持锁链的兵卒，再是各式鼓，再是铠甲鲜亮的侍卫，再是持扇的娥，再是捧灯的仆役，以及……

泰山府君，东岳大帝，治人间万生死之神。

升起些许绪，还没待理清。

没由来的，成梁想起书生说过的一句话：

还在也没让他久等。

……“殿”底下密密麻麻的人……不！那长三尺的是吊死鬼，浑发白浮的是溺死鬼，骨瘦如柴而腹大如鼓的是饿死鬼，颈上空空如也的是断鬼……那“殿”底下压着的竟然全是了厉像的恶鬼。

书生慢吞吞为大胡两人讲解其中关窍，倒也不担心白莲教那边的动作。果不其然，白莲教众人没跑开几步，便被府君麾下那些携带着铁索的鬼卒追上。

那銮舆里传来一个缥缈的回应。

白莲教众人都晓得已是大祸临，都是拼了老命地攻击鬼卒、攻击锁链，然而无论是刀劈斧凿还是各类法术，都如同镜中中月，落个了无踪影。

而在对面，又有一行鬼神离开仪仗队伍，向着这边缓缓而来。

他倒不疑有他。

直到耳边听得白莲左使一声断喝。

这个昔日军中猛将已被惊惧击倒，脑中一片空白，连带着书生说了些什么，他都一概没听去。

“是赏善罚恶司的判官。”

便下意思行动起来，跟住新主的步伐。

他示意两人审判已然开始。

“泰山府君为天下城隍魁首，每隔数十年，都会巡视天下城隍，时而也会沿途奖励良善，惩罚罪恶。理说，神明行踪难测，基本不可能撞见。但我好歹在间挂职，还是有些小消息，譬如平冶的城隍收拢了许多枉死冤魂，府君无论如何都会走上一遭，而府君到访之日，也是这鬼城现世之时……”

城隍爷也就罢了，怎生连泰山府君也都冒来了！

书生小声解释。

群鬼的呼喊如同山呼海啸，随其后。

在鬼城的客栈中的诡异，众人就已经确定了城隍的份。而又能让城隍爷率领百鬼跪拜的，又怎么会是冒名替之辈？

“叩见泰山府君！”

“准！”

再如何乖张的恶徒在这尊神祗当前，也得提心吊胆，闭嘴无言唯恐招来祸事。

然而，就在这当，一个让白莲教众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忽而响起。

可曾听闻平冶城隍的传说？

“今有白莲教以妖法世，残世人，其匪首率众啸聚于此，图谋不轨，谋害忠良。故臣请于此地开赏善罚恶司，令诸判官，秤量此间诸人罪业，厘定善恶。”

冷光照得波幽幽，队伍寂静无声。

人数不多，只有四个。俱是宽袍大袖，獬豸冠，冠下黑布覆面。这不同于女用薄纱遮掩半张面孔，而是用厚实的黑布将面孔遮盖严实。李长安晓得那不是什么活人所用的面纱，那是“尸帘”，死人停尸时，遮盖遗容所用。

无论对方如何挣扎攻击，那判官都不为所动，他一

那里是什么殿？分明是一架以无数的恶鬼作、作车，碾着恶鬼的哭嚎缓缓而行的銮舆！

这些鬼卒手中锁链颇为奇异，并不用于捆人，而是直接从人中穿过去，造不成伤害，却像长在了中，另一却贯大地，将人牢牢栓在原地。

已经晚了。

“他们常用天平称量判决，先从魂魄中取罪业与善果作为砝码，分置天平两。若恶的那重，便予以惩罚；善的那重，就给与奖赏。看……”

…………………………

再愚钝的人也该发现自己的境了。

第一个接受审判的就是那悲风和尚。

“臣，龙虎山正一十七代弟，酆都北大帝座下速报司活人吏，韩知微请奏。”

他躬再拜，面上无悲无喜，但心中却难免忐忑。今夜一番辛勤，成与不成就看这一遭。

………………

成梁早已是手足酸、心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