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里气重了，要置上炭炉；异味儿了，便熏上檀香；地上冷了，就铺上绒毯。

又过了许久，李长安才放下这一封短信，默然无语。

书信中委托士转官府，告知他的死讯。

手山芋啊。

下是杀是放，朝中尚且争论不休。

被燕行烈掩上的房门又被推开。

对于燕行烈的选择，他没法多过置喙。他纵然知晓大胡的经历，也理解他的绝望，却也不可能完全同受。

真当我千佛寺是吃素的？看好了！保让那白莲圣女……住得舒心畅意、宾至如归。

今儿的化窟前是难得的闹，往日只飘着雾气的索，如今挤满了大耳的和尚，抬着大小件络绎不绝，哼哧哧压得铁索嘎吱晃。

于是大和尚们今儿一大早，就亲自来督工。

………………………………

可这方世界的诸多悲苦，看得多了，也麻木了。

哪边都得罪不起，就只得折腾自个儿了。

燕行烈倒也不求，只写了一句：是杀是放，长自决之。

指不定就要朝廷的大人下来巡视。

1

大胡至少也求仁得仁了。

主持、维那、典座、监寺……寺里的大和尚们一个不落都聚在窟，个个是愁眉苦脸。

“咋啦？”

昨夜朝廷来了使者，带来了一连串的消息。

地方的官儿倒也灵醒，取了个折中的法，全推给千佛寺，让和尚们暂且让白莲圣女在化窟住下，既不能放跑，还得好生伺候。

的脚步微微一顿，抬起来，但见街边雾气没有淹没的屋上，士倚着残月挥手致别。

角落里烛光昏暗，他只顾着说话，没小心脚下。不留神就碰倒了东西，一个件骨碌碌到了脚边。

两个沙弥搬着金在角落磨着洋工。

没法。

………………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朝下看去。

1

心情沉重么？

送别了大胡的李长安挑亮油灯，拿起了剑匣下的书信。

唉。

二是匣中剑胚及一卷炼制的要。大胡将其赠送给了李长安，以酬谢他的仗义相助，并希望士接过他的未竟之事，将其炼制成功。

那沙弥打了个冷颤。

至于第三个……士扭看着房间角落里，眉目闭的白莲圣女。

他能的，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声叹息罢了，比灯盏里灯炸响也重不了多少。

可李长安看得却很慢。

又是白莲圣女竟是平卢李魁奇的女儿，而这李魁奇降了鱼公公，成了“立皇帝”前红人。

对了，里的三佛殿也不能糊。

在世沉浮里，谁的命运不是宛如晞，颠沛无常？

“僧人？血？呵，这帮刁民！”

再添置上绣床、塌、屏风、茶几……又饰以书画、罗绮、珠玉、草……到最后，一间镇压邪的牢狱倒比朱门贵女的香闺还要雅致舒适几分。

大胡郑重其事还了一礼，便转一步跨捧灯人中。

洒扫倒是其次，重要的是陪坐的历代祖师金，要上毗卢帽，披上锦袈裟，装扮个团锦簇，不能弱了我佛门气象。

“哎……你说那些人在什么地方？”

直贼娘！当化窟是街边的窑？想就？想就？

“嘎吱。”

不过，随着燕行烈死，士这一场意外之旅也就到了尽，他又该踏上寻找尸佛的路途了。可是在这之前，燕行烈还留下了三件事，待他解决。

“……化窟。”

郁州，千佛寺。

“可不，居然说寺里的木鱼都是人的……”

这时，一阵冷风挤石窟遍布的隙，好似妇人哭泣的声音在窟中回响。

有一些。

但是法遗褪么，难免有修行不足，缺鼻少儿的，那就要得罪了，劳烦移个座，搬到边角的暗，让卖相好的坐在中间。

这封“遗书”并不长，寥寥数十字而已，简短得一如大胡的决绝。

“听说了么？”

首先挑个靠外的单间好生洒扫。

“山下传闻，说有个僧人模样的妖怪，专门趁夜人血、摘人。”

一是燕行烈的镇抚司腰牌。

一颗裹着灰表与黄脂肪的骷颅，下颚脱落，彷如咧嘴而笑，黑的窟窿里钻一条白生生的蛆虫。

“他的。”另一个沙弥却没半在意，大咧咧。“总不会在这……”

大和尚当场就拍案而起。

先是镇抚司抓住了白莲教的圣女，指名姓要填化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