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上山的路么？”

“怎么呢？师父。”

唉！

……………………

“本善……”

“俺们三位祖师爷是世间一等一的神僧，若是，自是一等一的！”

老和尚本要作声佛唱，可话到半截却是叹了气。

老和尚探手推门，可挨着门扉，却是突兀止住了动作。

小和尚嘴嚅嗫了一下，还是应。

旧亭、锈钟，冷清清落在这山岩上，灰扑陈旧仿佛与这山石成一，浑不似后的寺院富丽致，整看来，便像一匹锦绣上打上了一块麻。

他轻轻唤了一声，小和尚这才回过神，茫然回。

喝哈……

“安心，你且下山，我随后就来。”

当时，师父告知他自己这一脉的职责时，罕见了用了些鄙之语。

“师父？！”

就在本善胡思想的这功夫，老和尚却已经走到了院的另一，那里有一园拱门，被门扉遮挡严实。

“还记得我与你说过此番寺中变故的么？”

当时自己还腹诽师父犯了“嗔戒”，可现在么……

可就是这块麻，建寺之初便立在了这山岩上。

无形的声波开雨。

老和尚赤红的脖颈上青暴起，瘪的躯仿若注了莫名的活力，那沉重的钟杵竟被他一寸一寸从岩石中了来。

老和尚气得直挠，也在此时，脑门上接着一清凉，他仰起，骤雨扑面。

………………

寺里这帮混，就没想过修缮一二么？！

小和尚一下瞪大了睛。

又了一气，咬了牙关。

抵近了看，便愈是能受到铜钟的硕大沉重。约么丈的铜钟已不必多说，单是旁边的钟杵就有一人合抱的大小，用手腕细的铁索悬挂，质地泛着乌光，显然不是寻常木材。

“咱们就是给这帮秃驴的！了悟，记住，若是真有这么一日，这钟就是关窍！”

师父先找到我的呢。

没时间了！

老和尚笑了起来，再开却是一句。

颤抖着，定的，奋力一送。

“如此，你便下山去吧！”

本善不假思索：

当时，本善脑中只有那个长得像土匪模样的了难师叔说过的一句话。

钟杵尾端的铁索赫然已经断裂，钟杵尾嵌了山岩中，纵使是日积月累所致，也足见这钟杵的沉重。

小和尚一拍脑门儿，瞧我这乌鸦嘴。

老和尚久久伫立，目送着小和尚一步三回渐渐杳无影，这才转推开了院门。

此情此境已足够骇人心神，可师父竟然还说，这一切的元凶竟然是……

“阿弥……唉。”

“记……得。”

“我有我的职责，你却也有你的使命……”了悟说到这儿，顿了一顿，他转过了来，摸着自家徒儿的圆乎乎光溜溜的小脑袋，脸上每个褶都透着慈。

老和尚自是察觉了自家徒儿的举动，却仍没回，只是加重了语气问了一句。

他收起怒容，快步抢亭中，褪下僧袍，枯瘦苍老的躯，而后抱住了钟杵。

老和尚没有回。

“记得。”

门后再无院落，只有一整块山岩探峭，支撑起一平台，上搭起一座朴实无华的八角钟亭，其中悬着一尊遍生绿锈的铜钟。

钟声沉郁透彻，直抵心中障。

“秃驴！”

想起昨夜那一幕，便立刻能在前浮现——残月下，沸腾的大锅前，僧人割开了自己的脖，挤粘稠的血……

“咚。”

“记得么？”

“那便好。”

可是……

亭当前，了悟直。

然后。

这一问，小和尚却迟疑着没有回答，倒不是他忘记了，而是心中莫名升起慌忐忑，他追上了师父，伸手抓住了衣角，低着不发话。

老和尚犹自记得：当年，他还是小和尚的时候，师父领着他回访千佛寺，先去了山下旧庙，再是化窟拜了三佛，接着便是来瞧这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