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鸢缓缓降落。

天上。

可空中也不安生。

李长安疾手快，抓住了幻蝶的脊椎。

1

随其后的，是数不尽的残砖碎瓦。

曾经鳞次栉比的屋脊瓦，缀其中的致院，密布的羊石巷都已彻底不见，连网状的河都被扯断、绞碎、填没。一片废墟中，被漩涡抓扯无数沟和丘垅，彷如条条匍匐的疤痕。

趁机挣脱了束缚的飞剑带着雀跃回归，在匣中颤鸣不已。

可纵使即将魂飞魄散，它依旧咧着嘴，脸孔在讥诮中支离破碎。

原来脚下掠过的不是什么袭击者，而是一条……河？

1

桥梁、街、楼宇，乃至于云层、空气和……所有的一切通通被无形的引力捕捉，轰轰烈烈卷搅动天地的大漩涡。

砂砾纷纷洒洒四散。

这东西是活的。

它但笑不语。

伴随着“心脏”动，发沉重的闷响，大地随之震动，沟壑里便挤烟尘和厉风，哀嚎着在废墟间回。

天穹彷如被揭下了一层，底下空的白，而更惨白的云翳被拉成丝缕，成螺旋状，依着惯，一圈又一圈汇向一切的源——尸丘，不，尸丘也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土石、骨与建筑残渣合成的、一个屹立耸、浮云拦腰的怪异造。

天地万摇摇晃晃蠢蠢动。

两人分丹药、法酒，抓时间，恢复法力与力，望着不远，一够不着的庞然大，脸都不好看。

可此时。

“再来！”

1

并指作诀。

李长安还好，他不缺与大妖孽厮杀的经验，下只是眉蹙，陷一贯的沉思。

它的早被李长安焚毁，残渣也被混蛊酒，妖们的血，下这副残躯实则是元神所化，此情此景，意味着它残余的魂魄也在渐渐消散。

黑珠掷上尸丘。

“敕。”

之所以是半个，因为它只剩个连着脊椎骨的脑袋，却神讥诮，显然还在苟延残。

地面早已不能立足，虞眉不得不用法幻化匹大的木鸢，载着两人升空躲避，免得被土石吞没。

顿时间。

幻蝶的状况其实更加糟糕，他的变得青灰，隐隐浮细密的裂纹，指甲大的碎片不断从颅与脊椎上剥落。

保持着一个缓慢的节奏。

同时，也了半个幻蝶。

…………

虞眉当即揪着士的衣领，跃上天空。

举目四顾。

“阿梅呢？”

人在半空诧异发现。

…………

彷如心一样的闷响再次响起。

李长安连人带剑撞其中。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是什么？”

李长安只觉一歪，前一，耳边升起风啸，好似突然之间，脚下的尸山连带着自个儿都旋转起来。

士促着虞眉，自己也准备再度祭飞剑。

没站稳。

漩涡卷起的杂，譬如连起的大树、一艘画舫、半栋房屋……惊涛骇浪般一波又一波砸过来，两人通力合作，不知轰烂了多少瓦、砖墙，斩断了多少石桥、木梁，手段尽，几乎疲力尽，一切才暂且平息。

黑沉雷光一如火跃疾走，又如油墨浸无声，所过之，无论血、甲壳、发……先是枯，继而皲裂，最后崩作黑沙簌簌落。

虞眉却已经炸了。

“咚。”

不停地收缩、膨胀。

背后又有厉啸响起。

连着河床被扯来，河翻涌，甚至跨着木桥，飘着小船，好似被捉住的蚯蚓，扭扭曲曲飞过来，和尸山缠作一块。

育其中的癸雷轰隆震。

士不再理它，他直觉阿梅并未死于雷火，而是沉了尸山更。

彷如一个糙的、怪异的、可憎的、把城市砸碎再用血粘粘的大心脏。

地面上。

她胡吞下丹药，便一抓过幻蝶。

又是轰然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