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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四十八样(2/2)

天津药糖家家好四十八样数第一一一味块块香再饶半块随您意俞家能耐不传女谁我儿谁学艺俞六不是天津人,不懂天津人这几句嘎话里,有打趣逗笑,也暗着骂人,厉害。他心里有疑惑。刘二爷看了来,说:“放心去用,不会再有人敢招你了。”

可不久,听说又有人开始练这走八字的把式了。俞六憋了几个晚上,再想一招,就在每个桶中间加几个糖盒,里边全是半块的糖。他想在四十八样外再奉送半块,这半块由买主自选,人家要哪样,他就上去一掀一舀取哪样。

俞六才明白这一招把他的绝活立住了。更明白天津人说话的妙——既厉害又幽默,既幽默又厉害。单厉害不受听,单幽默不给劲。自今而后,果然再没有人学他。他激刘二爷,天天给刘二爷送糖,一天六块,一天换一样,八天一,正好四十八样。多少年来一直送下去。

刘二爷听了笑哈哈,说:“你这法早晚还得给人学去。我送你一个法吧。”说完,给他用纸写了几句词,递给俞六说:“你也不用唱,只要背下来,走着八字时把它踩着儿念来就行了。”

第二天,俞六挑这挑家门,城里城外,河东西,北,九个租界一转,立时名满津门。他还制了一好行,青白褂,皂鞋净袜;他挑着这对天下独有的桶,一走一颤行在街,还有洋人拿照相盒给他照相呢。

跟着俞六演了一手“卖糖”把式。他左手拿个纸兜,右手的大拇指和个小铜勺——他可真不用镊了。上去,绕着两个桶柜各转一圈,顺手用右手的无名指一挑盒盖,小铜勺就从盒里舀一块糖到纸兜里;挑盒盖麻利无比,舀药糖灵巧之极,比得上变戏法的“快手刘”的小碗扣球。单看这“卖法”,不吃糖,钱也值了。

俞六一看,是六句:

球就随着脚步一颠一颤。不知俞六从哪儿请来一位好漆工,把桶柜漆得油黑锃亮,上边使金漆写着“俞家药糖,四十八样”八个大字。每个糖盒的玻璃盖上还全用红漆写上糖名,玻璃盖下的药糖五颜六。这样的药糖柜在街上一晃,保全震!刘二爷看得兴,夸赞:“好赛从里挑来的。”

他拿着这个新主意去请教刘二爷。

第二天俞六卖糖走八字时,便把刘二爷这六句念一遍,一回生,二回熟,熟能生巧,渐渐跟上步,走起来好看,像徐策跑城。买糖的人围观的人听了都笑,有人说:“听你这几句,谁再敢偷艺谁就是你儿了。”旁观的人都跟着笑。

三个月后俞六亮一个新把式,叫走八字。原先他从柜桶取糖时,右手拿勺,人总往里怀转,不好看;现在他改成走八字,从一个桶左面绕过去,再从另一个桶右面绕回来,桶和人位置一变,两只手的家伙跟手就换,就像皇会里茶炊的换肩。这一改,走八字,两手换“活儿”,把式样,别忘了——还能吃到他俞六四十八样鲜味正的药糖呢!这钱谁不想

俞六说:“您开就帮我,已经多回了。这次成了,我您一辈药糖。”

可俞六没神气多久,就听说河东现一个担挑卖药糖的,也用两个龙漆桶,也叫“四十八样”。这一来,他的四十八样可就算不上独门绝技了。他心里发急,去找刘二爷请教。刘二爷说:“你不学人,可挡不住别人学你,你得叫人想学学不去,那才叫绝活。”

刘二爷从中看得俞六的用心与练功之苦,兴地说:“行了,你可以山了,四十八样要成名了。”

俞六有妻无,他的手艺绝活后继无人。可到他死后,刘二爷还活着,人说刘二爷长寿,就是因为长年吃俞六的药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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