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真能把自己学成另一个自己。

没过几天，老城这边就传一个说法：人家四爷是租界里有份的文明人，从来不会当着人放。二学四爷，学得再像也不该有放这段。二是小混混儿，没见识，这下彻底穿帮了！还有一句比广告还厉害的话：一个崩飞了二的饭碗。

再瞧，二正举杯说：“了！”举手时胳膊伸得笔直，赛杆——四爷就这么举杯！

正闹着，二起弯腰使筷去夹远碟里一块嘟嘟的大海参时，没料到腰一用劲，放个响，这真响——真臭。坐在他边的一位立时说：“四爷的——扣屎盆了！”大伙大笑；二用四爷的声调说：“不臭叫？”大伙又大笑。一直笑到席散。

葛石运气不错，到了老城就赶上一个机会，估衣街上的太平笔庄成立一甲，在大胡同的状元楼设宴庆贺，据说请了二。葛石找人到一个席位，那天到了状元楼，很快就从人群里认二。乍一看这二的脸真有像四爷，但除去这就哪儿也不像了。四爷是嘛派，这家伙嘛样？活赛一条狗。

商场里没有比传言更事的。码的人又说笑话，找乐。从此各饭局没人再请二，反而拿二放的事当作饭桌上的笑料了。

葛石傻了。听这两句话的声音和腔调，就像四爷在那边说话呢。

可是葛石却看他一边“真”，一边没忘了吃喝。桌上的鱼肚虾腰块叫他摘着拣着撂在嘴里，吞在肚里。心想这小，一边用四爷的“名儿”白吃白喝，一边拿着四爷开涮给大伙找乐，真是太损太缺了。

葛石在这边瞪圆珠看；二那边连吃带喝，说说笑笑，举手投足，活活一个四爷，引得同桌和邻桌众宾客阵阵大笑。葛石非但瞧不破绽，反倒觉得他愈来愈化境。到了后来，二有醉了，连摇晃脑都像，已经难瞧是在“学”四爷了，就像每次教育局请客四爷坐在那边吃吃喝喝的样。

葛石原以为四爷会大发雷霆，谁料四爷嘛话没说，只是一笑。

二乘兴说：“今儿太平笔庄甲大庆，诸位爷给咱朱老板面，大家也是难得一聚，大家自吃喝痛快，钱——记在我局里的账上！”

葛石回到租界那边，把自己耳闻见照实禀告四爷，然后说：“咱拿他还真没办法，二嘴里从来没说过他是在学您，说您名字的都是别人。”

可是宴会开了不久，有人喊了一声：“请咱四爷讲两句！”众人齐声呼好。二从那边桌前一站起来，可就赛换了个人。虽然还是那行，但那劲儿变了。只见他左手往后腰上一撑——四爷讲话时就一准这么单手撑腰；同时小肚往前一鼓一——四爷撑腰时肚就这么一鼓一。还没说话就赢得满堂彩，有人叫：“四爷附了，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