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小老人影不见，船夫也不见再来。这船夫姓甚名谁？哪门哪派？家在何方呢？

黑汉说句“承让”，上去呼呼几掌，每掌只要扫上，都叫小老够呛。可是黑汉居然一掌也没打上，全叫小老躲闪过去。黑汉运气使力，加快掌，可是他手愈快，小老躲闪愈灵。一个上攻下击，一个闪转腾挪，围观的人看得小老躲闪的本领更，尤其是那翻转，那腾，那扭摆，比戏台上舞的旦好看。黑汉打了半天，好像凭空掌。拳掌这东西，打上了带劲，打不上劲。一会儿黑汉就累得呼呼了。尤其小老的空袖，随飞舞，在黑汉的里，哗哗的，的，渐渐觉得好赛和好几个小老在打，直到打得他气短力竭，浑冒汗，才住手，说了一句：“我服您了。”

这船夫一上来双手拱一拱拳，就开打。小老照例闪转腾挪，叫船夫沾不上自己的边儿。小老这双空袖绝的是，舞起来叫人缭，不知该对他往哪儿拳使掌。袖是空的，打上也没用。可是谁料这船夫要的正是这双长袖。他忽地伸手抓住左边的衣袖，一阵风似绕到小老后，再抓住右边的衣袖，飞快地跑到小老后，把两条袖结个扣儿，这个扣儿是活扣儿，懂的人一看便知，这是系船的绳扣儿。别看是活扣儿，愈使劲挣，扣儿愈死。待这袖赛绳扎得死死的，小老可就跟一样戳在地上。船夫上去一步蹬上小老，两脚站在小老双肩上。小老看不妙，摇肩晃膀，想把船夫甩下来。可是船夫任他左晃右晃，笑嘻嘻绞盘着手臂，稳稳地一动不动。船夫整天在大风大浪的船板上，最不怕摇晃。一直等到小老没劲再晃，站老实了，才下来，伸手两下给小老解开衣袖，转便走。

谁也没留神，这些天这位人一直扎在人群里，欣赏着小老“动不动手”的绝技，琢磨其中的诀窍，也找破绽。这人年轻健朗，穿件白布对襟褂，黑布，挽着，的肚像块的圆石。这装束的人在三岔河一带随可见——船夫。他们使桨掌舵扯缆扬帆，练达又捷，逢到黑风白浪，几下就爬到桅杆尖，比猴还快。可是要想和练武的人——尤其小老较量较量，胜负就难说了。

小老说：“有本事就来吧。”

看就看谁比谁绝。

看来小老要在这块地立一阵，没过十天，又一位人冒来了。

渐渐有了传闻，说这人家在北塘，没人知他练过功夫，只说他是个好船夫，在白河里来来往往二十年，好，手快，绰号一阵风。有人说前些天在大直沽那边碰见过他，问他为嘛不在三岔河地上画个圈，显显手，多钱。一阵风说，天津这码太大，藏龙卧虎，站在那儿不如站在船上更踏实。

小老依旧刚才那样，垂着两条空袖笑、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他一招没使，没动手，就把黑汉制服了。这小老是谁，从哪儿来，谁也不知。但是打这天起，三岔河又改名换姓，小老称雄。有人不服，上来较量，小老还是不手，就凭着闪转腾挪和两条飞舞的空袖，叫对手有劲没使，自己把自己累趴下。

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