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慕容雨无计可施,便掀起斗篷,将它披在身上,接着扶起陆梨,把浑身滚烫的她抱在怀内,再用斗篷把两人裹得密不透风。
「喂!慕容雨!我也发热了呀!你就这麽对待你的恩公?」纳兰格气愤地往前爬,终於爬到了陆梨刚睡过的草毯上,他不是想让慕容雨抱在怀内,但连草枝都没有实在太惨了吧!他为什麽还要跟慕容雨做朋友?有病吧?
慕容雨仍旧没有理会他,只用侧脸贴着陆梨的额,好像要时刻不停留意陆梨退了热没有,纳兰格便也不理他,只将身上的破成布条状的大氅拉得更紧了些。
夜似乎更深沉了,慕容雨不清楚时辰,但他抬头望,看着月亮渐渐偏移,便知距离日出又再近一点,他低首,见陆梨皱着眉,便轻轻地哼唱着那首陆梨跳过的舞曲。那首舞曲後段过於悲凉,他早就为她重新谱过一段了,他正哼唱,以为陆梨又再睡熟了,殊不知她慢慢睁开了Sh润的双目,慕容雨犹豫半晌,还是不知该不该噤声。
他不知道,陆梨还想不想要听。
陆梨只觉得他的怀抱好暖,他已经好久没有为她哼过歌了,此刻她烧得迷糊,似乎认不清现实,也不记得时日,还以为自己就在三年多前的陆王府,那天她也发着高热,他也是这样抱着她,一边摇着她,一边哼着歌哄着她。
慕容雨还在她耳边哼着歌,陆梨咽了一下,乾涸的喉咙得到了一点滋润,她张开了裂了几道小口子的唇,也陪着慕容雨哼着歌。
歌曲好温柔,听得人心神平静,陆梨从没告诉过慕容雨,其实她很喜欢他改编过的歌,那时她就拙劣地为这半首曲编过舞,只是还未来得及跳给他看。
1
这是她的遗憾,一直以来的遗憾。
陆梨一边哼着,一边抓起慕容雨的左手来放平,自己伸出右手的两只手指,倒竖着在他的手掌上模仿双腿,用力地「跳舞」。
纤细的手指因为受伤绵软无力,身上愈来愈高的热度烫得她愈来愈迷糊,但她仍「跳」得很卖力,每一下都温柔缱绻,她随着歌曲的节奏摇动,一个节拍都不曾甩掉,谨慎得好似她这辈子已无再为他起舞的机会。
她记得,这半段舞曲就名为「Ai慕」,可是原作者、哼曲人哼唱的不过是一场虚幻,而她这位编舞者独自起舞,也无观众,只有她自己顾影自怜。
这是一场什麽Ai慕?
陆梨渐渐不哼了,只喃喃自语。
慕容雨低下头,想听听她在说什麽。
「??这是一场,不得善果的Ai慕。」
歌声停了。
舞也停住了,他握住了她的手。
1
握紧自己的手指正在发颤,陆梨昏昏沉沉,但她依然能察觉到他似乎很难过。
为什麽要难过呢?啊,原来她把心里话不自觉地宣之於口了吗?
陆梨像从前一样蹭了蹭他,慕容雨忍了片刻,最後还是忍不住,埋首在她的肩窝,放开了她的手,任陆梨把他抱得又紧密又缠绵。
从前在陆王府,他难过的时候,她就这麽抱着他。
「梨梨。」
「嗯?」
「梨梨??」
「嗯?」
「梨梨——」
陆梨闭上的双目又缓缓睁开了,神智却未有回拢,眼前燃烧着的火堆火光熊熊,照着满地狼群的屍骨,可在她眼中,那火光却愈来愈迷离,正把她一点点的往幻境里拖。
1
她挺直了上身,慕容雨便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只是一点距离,他们仍能感受到对方身躯散出的烫热,陆梨想好好看看他,她提起双手,捧住了慕容雨的脸,仔细端详。
「你的脸上,」陆梨抚过慕容雨眼眶下的皮r0U,那里就横着一道浅浅的疤痕,非得要近看才能观察得到。「明明没有疤的。」
疤痕虽浅,但位置令人发怵,当时,伤他的位置如果再高一点呢?他会怎麽样?
「是何时受伤的呢?」
「??四年前。」
「是我们还未认识的时候?」
「不是??梨梨。」慕容雨深呼x1,再吐出x中闷气,「是我们分开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