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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沛的手臂往客厅走,见了奢华的摆设,她更快活了,放开了容沛就到处观看,她的笑声回旋在房子里,让冷冰冰的似模具的房子多了些生气。
容沛却还没从楼梯处收回目光,记忆中每次给他搬行礼的,并不是这样瘦细的身影。他有点儿纳闷,褐色的小狗正好绕在他的脚边,冲他汪汪叫着,尾巴摇得很激烈。“什麽时候开始养的?”他蹲了下来,在小狗的脑袋上揉了揉,随口问着身边的母亲。
容太太也蹲身摸着这条小狗,思索了几秒,应道:“有一年多了。你爸在朋友家看见的,觉得挺灵巧的小东西,也就给带回来了。”
容沛也没再说什麽了,他的手指放到了小狗嘴边,它伸着软软的舌头,一吐一吐的,舔着他的指尖。他抬起眼,指尖感受着软绵的触感,眼睛在目所能及的范围内扫视,方才在屋外一瞬的陌生感又出现了。
明明和他离开时变化不大,客厅的茶几还是原木加天然石的,沙发换了新的,款式没差别,铺垫在下面的地毯也换成了棕红色。
悬吊着的水晶灯还是那麽夸张,电视後边做背景的巨幅国画也还在,墙壁上的瓷砖花纹是相同的,而那座铜制的重雕刻还是往饭厅的通道边角……容沛能清楚对比出记忆和现实的全部差别,却消除不了那股陌生,他更纳闷了,便连狗也不玩了,换了拖鞋就往客厅的洗手间走去,想去洗手擦脸。
小泰迪跟在容沛的脚後跟,显然它是很懂得讨好新主人了,它准备跟着他去多卖弄可爱,但容太太从女佣手里拿过它的小零食,轻轻叫唤了两声,它就掉过脑袋,跑回了容太太面前,摇着尾巴,等待吃食。
容沛停住了脚步,小狗中途掉队了,他回头来观察那只狗,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刚刚那只狗看他的时候,那团蓬松的褐毛中的两只眼珠子,亮晶晶的,跟装上去的假玻璃珠似的,多喜欢他。
现在只用狗饼干就能把它叫去了。
果然这世界会盲目的跟着他,踢都踢不开,骂都骂不走的,只有那个人。容沛不理那只狗了,他下了如此的结论,跟着无名火就来了,他愣了一下子,後就气愤地往洗手间去,加快脚步,在地板上踱出了很沈的声响。
他居然在一天内想到了那人两次。
为了让自己开心点,容沛进了洗手间就关上了门,打开水龙头,一面冲洗着双手,一面瞪着那水龙不断涌出的水,狠狠地对着空气骂了句:“真他妈的晦气,这就说明那人真的连狗都不如。”然後俯低了上半身,捧着水往脸上泼。
至於口中的那人是谁,他却一点也不想把名字说出来,那三个字就不该再出现在他附近。
而把那人给骂完了,他有没有更开心?这个问题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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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节气,天黑的特别快,六点半还没到,满天际都要黑透了。日头不见,风的吹袭就夹了丝丝的凉意。
庭院里种植的树木被风摇动得哗哗响,每根树枝都伸长着在互相摩擦,仿佛是在进行着厮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