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预料之外的答案，我完全愣住了。

喜古典文学的老妈，随就搬克白夫人LadyMacbeth的经典台词。虽然了解保险行为与心理机制之间的运作是一件好事，不过我还是非常担心为保险专员的她，应该没跟自己的客说过这些话吧？

「人们为了在到後悔之余，总是希望能得到一些弥补，才会买保险。但那其实并无法抵销後悔的事实，或者是憾事。」

「超後悔的啊。」

「错了。」

反过来说，他们早早就认识了自己的极限、转换跑，才是正确的判断。而我只是孩气般地y要跟他们耍叛逆罢了。

现在想着如果能回到报考音乐班以前，甚至是接小提琴以前的生活，本只是逃避现实。後悔自己不知浅，许诺要证明自己并非没有才能、证明他们当初放弃音乐只是逃避，也是无济於事。

那个可以让任何人尽情挥洒梦想的民歌时代也过去了，如今的我们似乎已活在一个找不到梦的国度……

「虽然在我们那个年代，大家每天老喊着青无悔、青无悔的，找几个会玩乐的创乐团、印几张文件就想办报刊，不时还北上参加游行，在中正纪念堂的广场举蜡烛、静坐……但现在回一想，就知本不是这一回事；我也常常想着啊，如果我趁年轻时多一时间读书，多背一些英文……如果当时有好好把准备大学联考，也许就能够有个b较漂亮的学历，後来找工作就不会这麽辛苦了；如果没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生小孩，先工作个几年也许就能卡到好职缺；甚至於，如果当时……」

老妈踩了煞车，让车在红灯底下缓缓停了下来，排在长长的车阵之中。

老妈的双倒映着前方车辆的红sE尾灯：

──所以，为了怕到後悔，人们才会去买保险？

她笑弯了：

望向窗外那一双双大小略异的车尾灯，我早该知：就像每辆车都有固定的X能，每个人生来的才能也都不同；就算同样的是保时捷，两辆一起赛跑时总还是有胜负──然而，像我们现在乘坐的这台国产轿车，再怎麽样努力，也不可能跑赢保时捷。

她年轻时参与的那个乐团，从未有正式演的机会，就只是当时如满天繁星一般众多的校园乐团的其中之一，然而事实上那般晶莹剔透并非星光，仅仅是挡风玻璃上反S街灯的一珠珠雨滴，最终仍旧被时光无情地刷去──

「如果人们都不曾到後悔的话，我们这一行就没饭吃了啊。」

「但後来还是跟他鬼混了，一混就混了二十多年……後悔也来不及啦。」

老妈的语气变地和缓许多，像是在叹息，又彷佛是在回味。

「呵呵，」

「如果没有组乐团、没有认识你爸，也就不可能生下你了呀。」

「如果中跟大学时，没有沉迷在玩音乐上，或许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吧……」

我的目光不由得地看向贴在挡风玻璃上的停车通行证。那上面打印着某家保险公司的名字。

时间已经过了。

她停顿了一拍：

「已经发生过的事，不可能消失。Whatisdobeundone.买保险这件事，只不过是一补偿心理罢了。」

──那麽，妈，你对自己的青到後悔过吗？

我忍不住x1了一气。

「不过啊，」

但她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诧异，继续说：

「我也不是没想过：如果我的嗓音更好一些，或许就是我被唱片公司相中，而不是你的Susan阿姨。然而倘若我当时真的走向了演艺界，现在的生活会是怎样呢？会不会成为闻名乐坛的nV歌星？会不会每天都有跑不完的行程、办不完的签唱会？也许有机会见到我崇拜的男明星，Ga0不好还可能成为萤幕夫妻呢～～我当然也有过这样的梦，诶，你娘我也

老妈笑着放开煞车，通过了亮着绿灯的路：

说也好笑，多少小孩想逃避继承父母未完成的梦想，我却自不量力，偏往火坑里，Ga0到现在如此狼狈。

是啊，後悔也来不及了。

「要後悔的事真的太多了：譬如，我若能够在第一家公司好好，也许就不会连续换这麽多工作了；又或者是我如果能够抓着之前那个客，cH0U到的佣金就能拿来付房贷了……甚至我也不知後悔过多少次，居然选择跟你老爸结婚！啊！真是超後悔的，当时真是年轻不懂事，也没说要去找一个三的对象，但你爸除了会弹那把木吉他之外，什麽都不会！五专毕业後整天就只知骑机车找我或Susan兜风，诶，我们俩虽然是读私立的，但好歹算是大学生吧，还有学业要顾，谁有那国时间跟他鬼混啊！」

她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