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学校终于放假，下发通知，要求学生正月初五返校，假期尽显仁慈，有整整一周。

李明绪告诉程觉家里人要他回老家过年，缠着他让他去机场为自己送行。程觉看着李明绪拖动行李箱，一边和他挥手告别一边进入登机口，心里空落落的，有些不舍。

他没来过飞机场，又不好意思问路，转了半天才找到车站打算坐公jiao车回家。程觉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发现李明绪十分钟前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飞机上不能开机，今晚不能联系他了。一gu暖liu在他心口静静liu淌，这zhong被人在意、被人关注的gan觉让他心情愉悦。他刚想回复，程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说这两天公司搞年终清查，自己回不去了，但是过年那天会接他chu去吃晚饭。

“你黄叔叔想见见你。”

程觉皱了皱眉tou，想说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好，我知dao了。”

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虽说冷淡，但是毕竟程觉是她亲生的，她从来没短过他的吃穿用度，仅仅是不够关心罢了。程觉不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有多悲惨，至少和那些寄人篱下，甚至温饱都成问题的留守儿童相比，他的chu1境已经让自己心满意足了。他不愿意和程芸产生什么矛盾，她怎么吩咐，自己就怎么zuo。

凌晨两三点，李明绪给他打电话。程觉没有关静音，睡得也不熟，很容易就被吵醒了。

“你不是说今晚不能联系了吗......”程觉的双yan有些钝痛，嗓音干哑，他爬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刚洗完澡打算睡觉呢......哥，我想你了，我猜你没睡着，就想给你打电话。”听筒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又ma上安静下来，李明绪的声音格外清晰。

程觉张了张嘴，想让他不要这么称呼自己，又觉得zuo贼心虚。

“......那你猜错了。”

“别怪我嘛，我又不是故意的。”不知dao为什么，李明绪很爱和他撒jiao。

“没怪你。”

“我刚来就想走了，和我爷爷nainai呆一起好没意思，”李明绪问dao：“程觉，你怎么过年呢？你们家就你和你妈妈两个人吗？”

“对，我妈没空回老家。”

“那你也很无聊吧？”

程觉回答“一般”，李明绪笑着说：“早知dao我把你带过来玩。”

“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们漫无目的地闲聊了一会，程觉越说越jing1神，李明绪却打起了哈欠，告诉他自己很困了，程觉反应过来，李明绪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赶jincui他去睡。

“哥，晚安。”

......

程觉失眠到早上八点，觉得肚子饿了，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差不多饱了就倒回床上补觉。他好像累极了，躺床上睡了两天，有时候醒过来看见李明绪的信息就回复几句，然后继续昏睡过去。

大年三十他爬起来把衣服洗了，稍微整理了一下，等着程芸来接他去吃晚饭。傍晚六点多，他们到达一家装修华丽的餐厅，菜已经点好了。程芸坐在那个中年男人shen边，程觉单独坐在他们对面，觉得自己像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给他们的结婚申请表盖章了。

男人自我介绍姓黄名松清，他穿黑se的西装，白衬衫解开一个扣子，shen材有点发福但jing1神饱满，俨然一副老板的派tou。原来程芸是他公司的员工。程觉兴致缺缺，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礼貌问候。

“黄叔叔好。”

黄松清给他倒了一杯果zhi，又给程芸倒putao酒，客气地招呼程觉多吃点菜。程觉笑着点tou，嘴里尝不chu味dao，如坐针毡，满心渴望早点离开。

程芸和黄松清边吃边谈论工作事宜，程觉yan神飘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怎么了？”程芸注意到声响，问dao，两人的yan光朝他看过来。

程觉不自在地把tou低下，回答dao：“没什么，同学发信息，我回复一下。”

他打开信箱，李明绪给他发了几张照片，两张室内的全家福，还有室外的——几个中年男女站在院子里的雪地上聊天。

每年都要这样拍几张。李明绪在全家福下面解释dao。照片里有很多人，分别是李明绪的爷爷nainai、大伯大妈、堂哥以及李明绪一家，他们有站有坐，脸上都挂着家ting团聚的幸福笑容。

程觉开始想念李明绪。

李明绪又发过来一张，是他的自拍，画面里他咧着嘴笑，还比了个剪刀手，看起来很傻。程觉笑了一下，没有chu声。

这是给你的，不能让别人看，要不然我很没面子。

程觉，新年快乐！

你开心吗？

你在干嘛？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