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了厚外套，只穿了一件长袖和薄薄的套头针织衫。

有个女生说拖把坏了，让他下楼去楼梯杂物间拿几把新的，他没有拒绝。

拿着拖把上楼的时候忽然有人在头顶喊他的名字，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啊”的叫了一声，呼吸停滞，一盆冷水把他从头浇到尾，他抹了一把眼睛，水是脏的，还有几根头发粘在他鼻梁上。

过道上稀稀拉拉的学生听到动静都围过来看，程觉猛然意识到，自己没贴乳贴，此时此刻，针织衫和里面的长袖都贴在他身体上，冷水刺激得他乳头激凸，他想去挡，又反应过来如果那样做反倒更奇怪，畸形的身体带来的羞耻感直冲大脑，现在依旧是冬天，楼道的冷风吹得他瑟瑟发抖，走不动路，加重了他的窘迫。

周围没有他的朋友，没有他认识的人，也没有人过来把他带走。程觉低着头想赶紧离开，有人在边上问“是谁干的”，议论声嗡嗡作响，闹得他头疼脑涨。

“呦！程觉！你怎么变成落水狗啦！”

程觉离开拥挤的人群，那些围观的人还在背后，目光追着他甩也甩不掉，他伸手捂住了胸口，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许杰突然转出来，观望了一会指着他哈哈大笑，教室里又有几个人跑出来，站在许杰边上，跟着他一块揶揄。

他看程觉的眼神有些奇怪，问道：“你抱着胸干嘛？你又没有？”周围的男生又捧场似的仰头大笑。

程觉怒气上涌，猛踹许杰的小腿，叫他赶紧滚开，冲进教室拿外套。许杰被他狠撞，一个踉跄，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踹，他觉得失了面子，恼羞成怒，也冲过去扯程觉的衣服要揍他，程觉死死拉着外套，和许杰扭打在一起，值日的女生还有在场的班干部赶紧去找老师，剩下的一堆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围观他们打了一阵才有人上来拉架。

“怎么回事？！许杰！程觉！你们两个傻逼是不是脑子有病？想找死？！”班主任气的口不择言，一群男生赶紧把两人分开。

“滚过来！”

程觉和许杰被带到办公室，班主任先是暴跳如雷地痛骂了一顿，用教材抽他们，稍微镇定下来了又找了两个当事人了解事情经过，他才发现程觉全身上下湿透了，裹着一件棉服外套。得知是许杰挑衅在先，程觉又一副惨状，班主任先把程觉放走了，许杰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又被班主任狠砸脑袋。

他沉默着，回到教室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值日的同学也不好意思留他。

程觉力气不如许杰大，肚子被他踢了几脚，疼的他干呕。回到家，全身又冷又乏力，他艰难把外套脱下来，哭得不能自已，四周没有人，他却难受得像刑场上的罪犯，要被枭首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