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到我的时候我有张，因为我写作文非常意识，尽之前的老并不厌恶我的无病，但没办法，想象力和创造力不适合应试教育。不过也是拜他所赐，我还有一门课可以证明我不是弱智。

李老师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冒发烧。我当

就算是我这格又烂、脸又厚的人，也不认为自己有胆量能够坦然面对一切噩耗，这时候应该请假去医院个检查，但是班主任不会给，直接旷课，他就会找我爸来学校。

他愣住了，解释说，你文科思维好的话，去学文更容易得分，以后考大学报志愿也可以选择喜的相关专业。

把别人想得太简单让我很想死，我自己是个大傻也让我很想死，连汽车滴滴滴滴地喇叭都让我很想去死。为什么有的人从泥潭里来还能全而退，甚至可以不用付代价？为什么人生来就要被分为三六九等？凭什么！

整个下午我都在椅上放空，玩手机的动作也遮遮掩掩，疯狂百度艾滋病早期症状、去医院检查有什么注意事项、怎么看指标、了怎么治疗云云，越看心里越虚。

李老师指着他面前那张椅让我坐，我坐下之后就开始局促，手在凳边上搓来搓去。除了上课的时候，我在老师面前就从来没坐着过，都是站着挨罚，面对面一下就不知该怎么说话了。

等着吧，如果我不幸中招了，我就去找越哥喜的那个女生，我要把他那些破事都告诉她，谁也别想好。

他显然慌了一下，手用力地着我的肩膀，问我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跟班主任说，可千万别想不开。我笑了一声，摇了摇，把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扒拉下去，我说告诉班主任那是自讨苦吃、自投罗网、自掘坟墓，没用的，是解决不了的问题。

当我咬牙决定走去的时候，一只手在后拍了我一下，吓得我一激灵，差就蹦起来。我以为碰到认识人了，没想到却是他。

其实我应该买盒试剂自己偷着测，但是我这个人我自己比较了解，不测来什么结果，我都肯定会怀疑不准，最后还是会想来医院让医生审判一下，那就早死早投胎呗。不，还是不要投胎了。

等认识我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才慢吞吞下楼，校服上衣和书包一起扔学校了，没法换，只能这样了，希望别太显。

从学校到中心医院要走半个小时，路上堵得要死，地铁也是人挤人贴，我心情不好，在街上慢慢地走。

李老师沉默了。他沉默地看着我，我到很不舒服，我宁愿他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彼此都简单。等了许久，他似乎并不打算说我的作文，我便站起来准备走，他忽然在我后用不大的声音说，我很喜你的作文，我觉得你的文字很有思考，如果持写下去，以后没准能当个作家。

我说老师，学文能让我不想死吗？

因为我是坏学生，坏学生是没有人权的，我说我有事，所有的声音都质问我，你能有什么事。

到了医院我开始打退堂鼓，据说如果查来，就会被通知家长。生而为未成年我很抱歉，我没有家长，家里只有一个老登，没尽过家长义务的也能算家长吗？哦，好吧，其实网上说的是监护人，虽然没护，但是监了，照判别，李开明勉算是个人，那意思就是监护人他到了百分之六十六七！真令人小脑萎缩。

他手里拿着我的作文纸，言又止，像是在措辞，我拿不准他的态度，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他的表情很严肃，就在我以为他要开始抨击我的时候，他却忽然对我说，李非，我看过你之前的成绩单，你语文和英语都不错，为什么没去学文呢？

忍住了，吞下了药片，越哥着袋潇洒地走了我的视线，我坐在不知谁的自行车上发愁。

晚自习上大家昏昏睡，有那么几个上的同学也在写别的科作业，老师叫了几个人去讲台前面评作文，最后一个竟然是我。

晚上放学我决定去趟医院。平时放学我都是跟几个人一起走，不会那么早回家，一般沿路，找个烧烤店几个串然后去网吧上网。这事我不想让周围人知，我就在快放学的时候开始假装睡觉，放学他们来叫我，我说我太困了，在学校睡会儿再找你们去。

那天晚上刚好是语文晚自习，新来的老师把上周的作文批改完了，让课代表发回来。我自己的一直没有等到，我猜估计是要被当成反面教材。其实我喜语文，但讨厌八文，后一句相信在座的各位英雄所见略同，而前一句在一群庸俗的一理科生中间却显得无比羞于启齿。如果我是女的，别人可能觉得我温文尔雅，可我是男的，他们只会笑话我装。

我摆摆手，我说老师，你喜就送给你了。

我没想到他会跟我说这个，一瞬间有绷不住，这个问题自从分科之后我已经听烦了，每个字都像刀一样，扎在我上剩余的不富裕的好地儿。我反问他，我说老师，像我这人，学文学理难有什么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