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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3/3)

待孙策离开後,孙权忍着痛撑起身体,扶着墙也离开了房间。他努力避开府中的人,四处寻找着孙策,他害怕兄长会再次离他而去。

不一会,他就感到天旋地转,伤口也好像再次裂开了,剧痛自肩上传来。终於在回廊尽头听到微弱的声音。这房间平常用以放置柴枝,他扶着墙艰苦地步步走近,从窗外看进去,看到房间有着微弱的烛光。

忽暗忽明的烛光照在坐在正中央的孙策。他此时正眯着眼看着跪在他身前的人,怒气隐约地散发出来,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惧。

孙策冷冷的开口:「你要杀我为父报仇也无可厚非的。想起当年,我把杀父仇人斩了数十刀,也未能一泄心头之恨。若你射我数箭,我也不会放在心上,你的父亲的确因我而亡。」语气完全没有温度,与刚才在房中的孙策判若两人。

他自椅子中站起来,慢慢踱步至那人身前,然後蹲下来,那人也抬起头与他对视着。孙策向他露出微微一笑,眼神却人心冷:「但你有件事做错了,也错得很。就是你不该伤害我弟。」摇曳的烛火映照在孙策的黑瞳中,有如黑暗中的火焰:「我曾答应过他,是谁把他伤了,我要那人十倍奉还。我念你孝心一片,毋用你十倍奉还,你自尽吧,我答应不伤害你妻儿。」然後默默站起来,与站在身旁小兵用眼神示意,就越过颓然跪伏在地上的那人。

孙权未及走避,就对上了刚走到门外的孙策。孙策快步走到孙权身边,握紧着他的手:「你怎麽到处乱走?」瞄到孙权的肩膀,脸色更难看了:「你的伤口裂开了,还流着血,快跟我回去。」孙权给孙策搀扶着,听着孙策因急促走动而微微气喘的声音,掌心传来让人温暖的温度。

踏入房间,孙策快步把孙权扶到床上,语气焦急地说:「权弟,你先别动,我派大夫给你疗伤。」就在孙策离开床边之际,孙权从後抱着他:「哥,你先别走,听我说些话。」

孙策的声音更急了:「你先让我找大夫来,有事待会再说!」孙权却没有理会,双手拥得更紧:「不!你先听我说......哥,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我好不容易才看到你,你不要再离开我身边,可好?」

孙策的身体僵了僵,手也慢慢搭到孙权围在腰间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孙权闭着眼睛,忍受着身心的痛楚,轻声说:「哥......我真的太窝囊,但可怎麽办?你要我怎麽做才肯原谅我?要我怎麽做才跟我重新开始?你要我做什麽也可以,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把我的手脚筋都挑断也可以。」他实在不能活在没有孙策的日子,一天也不能。

「权弟,你这样何苦?」孙策扳开孙权围在他腰间的手,慢慢转过身来,眼看着孙权。

孙权在他的瞳孔中看到浓浓的悲哀与无奈,同时也看到怜惜。他掀起苦笑,悲伤得让人窒息:「哥,我真的......真的不能失去你。我们重新开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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