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风走过来，仔仔细细地瞧着赵白鱼的脸，自四年前宴之后便再也没机会见赵白鱼一面，记忆里的五郎也不甚清晰，每回忆一次便更清楚他们当初的亏欠，心就会陷窒息般的疼痛。

“五郎瘦了许多。”

到第三日，赵白鱼便能下床，简单过问泾州事务，府里各项修缮工作如火如荼，商业、农业和官府等各方面都步正轨，而渭州之困也被解决，西北边境蹿的大夏军队都被打得抱鼠窜，桑良玉已死的消息似乎传遍西北，突厥闻风而动，连夜退西北边境线。

诡异的平静笼罩着西北和大夏的上空，便在此时，大夏境内逃亡的拓跋明珠和遗山在黑镇称帝，派来使意图和大夏和谈。

立在原地迟迟不走，直到上差一再促，赵长风不得不上离去，走了远一段路，探怀里的君玉，本是数年前送给赵白鱼弱冠礼的礼，还是没能送去。

其他大夏贵族全跪地求饶，因为有血敢反抗的人都被桑良玉杀了个净，倒是百姓无所谓国破，反正大景军队从不敢烧杀掠夺的事儿，再说至少二三十年前他们可都不是大夏民，和西北蕃族同同源，压没什么国情怀，当谁的百姓不是当？

那窦姑娘便是窦鸿的小女儿，兄长为了守住泾州而诈降死在敌营里，老父因此两鬓衰白，不忍他再白发人送黑发人，恰好崔副官对她一见钟情，死缠烂打两个月，而窦姑娘觉得他人还不错，也不是个扭之人，考验几番就同意了崔副官的追求。

人去小厨房要来煲好的黑鱼汤给赵白鱼补。

“当忍则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众将士且洗兵牧，整装待发，随我开疆拓土，踏破兴庆府，将那黄河之滨、河草场、河西走廊一并纳我大景版图！”

目送霍惊堂翻上，没队伍，赵白鱼一转就看见不远一棵旱柳下的赵长风，两相对望，已是时过境迁，心绪不复从前。

前者刀自刎，后者慨日暮途穷、时不与我，便也追随而去。

大夏来使来到渭州军营，刚表明来意就被霍惊堂当场斩杀，提着颅便说：“大夏来使意图刺杀本王，来者不善，禀难移，觊觎我西北城池之心不死，我朝为边境百姓安宁着想而崇尚和平，予以屡屡冒犯西北边境的大夏包容之心，数次接受其和谈条件，更是开放榷场，友好，奈何大夏贵族贼心不死，贪得无厌，频昏招——诸将士可能忍？”

吃饱喝足就行，至少以后去榷场不用再经过官府批准，时不时遭遇榷场关闭、全家跟着喝西北风的悲惨境况，大夏亡了反倒是件好事。

赵白鱼客气地笑笑。

赵长风低，言又止。

***

西北暂时恢复往日宁静，但各路兵整装待发，南疆、蒙古和突厥都虎视眈眈，大夏内动，正是一块将腐不腐的烂，引周边贪婪的秃鹫，后三者不敢动便是因为他们发现大景正调动西北六十三万屯兵，害怕正面撞上这庞然大，也害怕被报复，因此谁都不敢先动。

赵白鱼：“我酿了秦酒，等你大胜回朝之日便开封。”

赵长风骤然抬，激动不已，好半晌才吐两个字：“……谢谢。”

他们这惜别，并无人观望，因为满山岗都是来折柳送别的人，不远则是崔副官和窦姑娘。

赵白鱼心内叹气，既无续亲缘的打算，也没故意践踏人心的意思，只拱手说：“相去万里，路途艰险，望君锦还矢，得胜还朝，平安无事。”

距离大夏引发的战争过去一个月，京都府的圣旨下来，命令西北五路兵分别从各个路线攻大夏，由霍惊堂统兵。

京都府传召赵白鱼回去的谕来了两遍，都被他以西北事务繁忙为由推了回去，留守泾州直到酷暑当，六月底悄然而至，便是在这档，边境传来捷报，兴庆府被破，大军直捣大夏皇，抓住意图再逃一次的拓跋明珠和遗山。

另辟蹊径全了孝心，得以继续的事业，难怪说西北女是不倒不朽的胡杨。

霍惊堂豪一笑：“却真不舍得不回来！”

犹如长龙般的队伍征，消失于落日余晖之下，后旱柳古杨林里依依惜别的人们直到月亮爬上山才逐一离去。

一众将士当即呐喊，群情激昂，士气前所未有地涨。

将士义愤填膺，怒喊不能忍不愿忍，当灭大夏！

***

不过窦姑娘接受崔副官却不是为了解甲，而是打算生个孩安老父，以表孝心，回还当她的女将。

霍惊堂和赵白鱼重逢不到两个月便再次分别，这次倒没有太多依依惜别的场面，只说一句：“死生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