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秦璘再也不一个人蹲在远捡石了，他会和孩们一起去上游的小瀑布下玩。把秦璘放在艇里，推着他到飘，成了孩们新的娱乐项目。谁游累了，谁就爬上艇，淋淋地躺着晒太，懒洋洋地眯着睛，看蓝天下大朵大朵的白云。有时所有人都会挤上去，一个粘着一个，仰天傻笑。

“我要给你很多很多三叶草，把寂园的转基因玉米都改成转基因三叶草，别担心，我养你，绝对不会饿着你！”

“唉……”兔郑尘叹气，“从此以后，我什么也不了，只能吃三叶草了……”

“不，秦璘，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找我的同类，从此以后与他们生活。”

“秦璘，你周末就要走了？下下周这里放河灯，你不看吗？”

“嗯……

秦璘傻笑。他摸了摸上的块，已经小了一圈，不再影响正常生活了。不动手术，就让它陪自己一直走下去，或许也能成为一个终的伙伴呢。

“不、不、我不……我好了，我、我已经不会疼了……”

好奇怪的梦。

上午秦璘跟他们爬树摘了一筐李，现在饿了，路上说说笑笑地吃，吃完扭就往田间地吐儿，多么自在得意。

想去一片大大的田，在青青草地上打，和柔温顺的大兔郑尘拥抱。说：你愿意永远我的朋友吗，一直陪我生活，直到我死去。答：当然愿意啦，我很很你。说：你像什么一样我呢？答：像三叶草一样你。说：不对不对，你要像爸爸妈妈一样我，永远照顾我纵容我。答：我是一只兔哟。说：兔又怎么样，你不是说愿意我吗？你很很我，我就像三叶草一样很很你……

摊开手脚，望着素白的天板，秦璘总结：我最喜大兔兔郑尘。想抱住他，扑在他绒绒的；想把他养在家，每天喂他吃草、给他顺。大兔郑尘只属于秦璘，只秦璘一个人。

秦璘模模糊糊地对兔郑尘说：“大兔兔，给我唱首晚安歌……微风儿来，微风儿，的，夜风，说声晚安……晚安，我再也不会醒来。睡在的草丛里，永远睡觉……最的梦，我们一在梦里老去、死亡……”

秦璘晒黑了、学野了，和孩们一样，到傍晚才穿着半半的衣服回去。

秦璘又梦到郑尘了。从古代的郑尘到大学里的郑尘，从鬼郑尘到兔郑尘，梦了个遍。

“不行、不行！那样的话，我要和你去、我也要变成兔！你不讨厌我，对不对？你喜我、我，我就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会给你很多三叶草，我给你编环，我给你唱歌！告诉我，怎么变成兔？”

“你的慢咽炎什么时候好呢？你的心功能是不是不正常？你是不是弱视？你还有抑郁症吧？秦璘，不健全的人是不能变成兔的……”

气了。

晚上洗完澡，秦璘就去台上看星星，发呆。有时会守候到一颗星。许愿：希望自己能毫无痛苦地死掉。

“如果他在就好了。”秦璘这样想。

傍晚从河里来，搭上过路大伯的三车，几人便往隔村去了。

“你最近怎么不来河边了？你只来，那几个孩整你我们就打！”两位哥哥是双胞胎，他们是这样对秦璘说的。

吃饭、秋千、下河游泳、爬树摘果，秦璘一边在辙广阔的田野村路间玩耍，一边胡思想关于郑尘的事情。

“唉，我怎么能你呢？我们不是同类……”

和秦璘常玩在一起的两个大孩叫达信、达诚，最近听说秦璘准备离开了，一定得请秦璘去他们家一回客。

“不，秦璘，有瘤的人是不能变成兔的。”

秦璘握住兔郑尘的爪爪：“就算你变成兔，我也不会嫌弃你！”他抱住大大的兔，把泪往他白绒绒的里蹭：“我以为你讨厌我才走的！所以你不讨厌我，对吧？嗯？还喜我吗？”

“你不是我吗，为什么不让我变得和你一样！”

秦璘靠在三车的后板上吃李，心里不舍得，但他终究不是这里的人，住久了，见人家都成群结队亲密无间的，自己会生羁旅之愁。况且，住在这里，每日都忍不住去想郑尘的事，见河是他、见山是他，无不是他，秦璘心里像了铅一样沉重。离开，去下一个地方，遇见新的人，郑尘才会淡去。

走在小路边，看着橙向紫过渡的天空，由疏到密的星星，竟有隔离万象的宁静。晚风温柔，稻香十里，蛙声一片。

郑尘变成了兔，不敢面对人类，所以离开了秦璘。

群山起伏，星辰转，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