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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环视一周,身居高位又征战多年酝酿的凛冽杀意爆发开来:“玄界强者为尊,可不存在什么名正言顺的继承!到时候结果不过是诸侯纷乱、战火飞扬,对本宫有甚好处?!”
见儿子的蓝眸尽是冰冷又嘲弄的意思,重楼无意识的翘了翘嘴角,之前一直觉得这孩子温润尔雅像极了飞蓬,如今倒是有自己几分的风采,只是一切还没结束呢。
“太子所言有礼。”下一刻,怔忪的建南王忽而一笑:“但你似乎故意忽略了有些情况呢?”离潇一愣,他淡淡说道:“太子是被首席魔将溪风和女武神水碧抚养长大吧?溪风将军和水碧武神麾下战力不少,还是尊上信任之人。”
闻言,站在建南王前方的溪风僵了一下,武将之首的水碧亦是一颤,中安侯恍然大悟:“尊上,且太子与螯虫一族长老獠、青丘圣女霖黎俱是交好,其之势力及本身实力…”
“所以太子殿下…”建南王轻轻点头:“若真到那个地步,整个玄界最后能重新一统,必然是在你手中。要知道,除螯虫、青丘两大势力,汝身后还有瑶姬神女,以及与之交好的九天神女、夕瑶玄女……”
“甚至是葵羽天魔女和巫女女丑…”他笑意有点诡谲:“故只要你所做之事不暴露,他们自然会支持汝…”其单膝跪地,抬眸恭声道:“还请尊上明鉴。”
完全无力反驳的离潇嘴唇抖动了两下,望着主位的眼神倔强又清澈。重楼无声一叹,这孩子还是嫩了点,压下内心泛起的点点涟漪,魔尊声音淡漠冷然:“永宁侯,你仔细看看这个。”抬手一道文书打下,正是留守于太子宫内的侍者如何于灵仁果上下毒的招供。
见离潇的表情变为一片不可置信的震惊,重楼的语气更带了一抹除了溪风、水碧外无人知晓的刻意森然:“证据确凿,汝作何解释?!”
唇角弯起一道自嘲的弧度,这么多年来,自己何等性格,离潇不相信重楼会不知道。纵使证据和罪名瞧起来再有道理,然放在自己身上,熟悉之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场明目张胆的陷害,弄到这般境地,大抵是有意废除太子之位,为未来可能出生的新宠铺路罢了。
想到这里,玄界太子和魔尊隔着遥远的距离对望,并无躲闪的蓝眸流露心灰意冷的漠然,音调带着最后一丝渺茫到其主都不自知的祈求:“父亲,真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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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微妙的沉默了,殿内一片令人窒息的静寂,似是一瞬间又仿若一世。魔尊忽然笑了出来,笑容恍如烈阳,却带来令人如坠冰窟的寒凉:“离潇,汝是本座唯一的儿子、玄界唯一的太子。此番若事成,本座死了只会夸你一句不错,但汝偏偏败了,既如此便该敢作敢当。”
如海洋般湛蓝、似晨星般明亮的蓝眸因希望破灭化为一片暗淡无光,隐隐闪烁的水光让重楼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又在铿锵剑鸣响起时勉力清醒。离潇的眼中再无柔软的孺慕,只剩下凉凉的寒意,他轻抚剑锋、声线凄厉的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重楼阖眸遮掩被引发的昔日记忆,硬下心来顺水推舟下令:“给本座将永宁侯拿下。”话音未落,剑光倏尔闪烁,主动将周围心思各异的神魔高手笼罩其中,建南王、中安侯首当其冲。然依稀可见,溪风强行拉着水碧远离战场,在其他朝臣投来意外不明的视线时,正色言“避嫌”。
过了好一会儿,恢复沉静心境的魔尊才睁开红瞳,他托腮似笑非笑的瞧着壁阶下,离潇一人一剑将所有朝臣挡在三寸之外的样子,心中莫名有些遗憾其并非着一身蓝衣。
想到这一点,重楼无意识的扯了扯嘴角,苦中作乐的思索,若自己利用离潇设局之事,被飞蓬知道……默默的打了个寒颤,重楼暗叹一声,一顿肯定不够揍啊!
莫名升起期待,哪怕是挨揍,自己亦更想再见飞蓬,这般想着,重楼随意瞥过离殿门口越发近了的儿子,有些慨叹自己麾下实力的不够,却又难免为离潇的优秀心生欣慰。
只是,在离潇离门口一步之遥时,魔尊终于抬起强健有力的手臂,一道乌光无视周遭所有人直直打在其身上:“够了,真是一出闹剧!”
半空中,灵动飘逸、辗转游移的身影登时被打落尘埃,令适才拿不下离潇一个的众位神魔面容难掩羞惭震惊之色。伤势不轻的建南王垂眸掩饰一闪而逝的暗沉,而中安侯抿抿唇,望向吐血干咳不已的离潇时,其眼中杀意闪烁,但终究不敢直接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