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凡说：“师祖睡下了，我自然也睡下了。俺的屋在北边，俺们熄灯的时候，南边那一排都亮着灯呢。”

燕娘的目光逡巡了一个来回，声调平顺的说：“现如今带着孩，便比往日熄灯早了。昨夜九前我起夜的时候还在。回来躺下不多时，人还没睡着呐，就听到外扑扑簌簌，大雪又开始落了。常言偷雨不偷雪，这雪后偷东西，绝对会留下脚印的。所以说，被偷的时间，就在雪积下之前。”

妙真从厨房小跑着回来连连歉：“对不住各位，对不住师父，今天我早饭，害的大家只能喝糊味的粥了。”

满慈住持背着手在这一排前踱着步：“燕娘，不如你先说说，这大概是什么时辰丢的。”

最可乐的是慧觉老师傅，跟个老小孩似的，挪着小碎步跟小姑们一样站的顺顺当当。

满慈：“好，你对时间的判断我信的过。”然后她一弯腰，用手指量了量积雪的厚度，嘬了嘬牙说：“这雪的大小，再加上燕娘和妙凡提供的时间，偷的人该是在晚上九到十二这段时间动的手。”

妙真错事的张还没缓过来，齿有些不伶俐的说：“徒儿，徒儿住在前院经书房的内间不是，睡前无事，读读经书。”

满慈侧目瞪了一满静：“该你了。”

满慈：“确有其事，是陪我来着。”

满慈，回首望了望这一排七个人，又略带失望的摇了摇。

“你们七个，给我站成一排！”

上嘴有颗痦的妙凡说：“师父，您素知我的心里表最准，昨晚上到我和师祖同睡值夜，给她端盆的时候大雪停了，我估摸着是凌晨三左右住的雪。”

满慈一摆手：“嗐，小小错误，下回注意些便罢！大家都说完了，到你了。”

黑脸满静倒是一副丢面儿的样，怒气上了。

满慈敛着气：“是叫你说你在啥！”

“来，你们七个，各自说说这一个半时辰里都在什么？”

满慈回首：

妙萱说：“昨晚上一直在绣荷包，和妙灯玩抓儿，后来见跨院没亮光了，也就灯睡觉了。”

满静翻着白：“哟，燕娘如此信得过她俩，就是觉得咱几个成了老贼呗，您真行！”

在我的式敲打下，八个尼姑从不同的方向过来了。

满慈大声问：“哪个知几更天住的雪？”

妙真小跑着去了厨房。

满静一伸脖，臂膀一抱，满脸不忿：“我能啥啊？我跟住持您都住在佛堂的后院儿。您在正屋，我在东屋，就吃饭的时间来这跨院！”

住持满慈蹙着眉关切的问我：“雪灵啊，你的丢了？”

姑们听罢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我一指窗：“对！我和娘昨个打来的山，洗净的一整只就吊在这，刚才发现不见了！”

审案审到这，厨房里飘一焦糊的味，妙真呀的一声满面难堪，“糟了，锅里还有粥呢！我先去封火。”

妙灯附和：“对对，我昨晚和妙萱住一屋，我俩一直在床上玩呢。”

听罢，燕娘说：“这事不是她俩的。这俩孩就在我隔住，昨天好的熟让给她俩吃都没吃。”

满静撇着大嘴：“洗脚呢！抠脚抠了半个时辰，我那屋簸箕里还有一层层的脚呢，要不您去看看？”

。

我看了一娘，确定她在演戏，就接着与她搭戏，拉着满慈的手说：“住持师傅，打一次猎好难的。要是下回再被偷了，该怎么办呀？”

呼啦啦，都规规矩矩站好了。

燕娘这时候才从屋里来，不好意思的说：“唉哟，我这在屋里换个衣裳的功夫，这孩就在外喊起来了。没事的没事的，丢了一只而已，我再去打就是。”

满慈一摆手：“行了行了，当真鄙。”

大弟妙清接着话说：“昨晚上我在厨房给师父您煮了罗汉果茶，一您这冬日里燥的病症。陪您在正屋喝了这一盏茶，回来跨院就剩妙萱的屋还亮着灯，屋洗漱后了几针袜，也就睡了。”

住持从鼻中呼一气，站直了严肃起来，叹了一句此风不可长，然后就对旁的姑们斥：

燕娘笑：“监院说哪里的话，咱的意思就是大家都这么熟了，想吃尽说，何必偷呢。”

慧觉老师傅说：“我这老人家能啥，不明耳不亮的，着灯也是瞎熬油，老早就打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