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什么却不清楚。

贺乙不自觉地用力竖起耳朵听，他背绷，从脊椎到大脑拉成一弦，一只手抓着床单，几乎把床单撕烂。

周一鸣立直起，伸胳膊要扶他：“小心，老大要什么和我说就行。”

可这突如其来的分别就宛如过去的重现，让贺乙联想到许多年前他也是以这样一失约方式离开。

周一鸣倒是无所谓，虽然少了一顿味有些可惜，但一次失约也没什么大不了，或许是秋旭有事忙忘了呢？他从不往想。

他无法原谅，因此要用报复让秋旭尝尝背叛的恶果。

他在送饭的第一天就把旁边的周一鸣馋得直鼻，自那以后，秋旭便也会把周一鸣的那份捎上。

不是以前还是现在，愤怒都是他在秋旭上会到最多的情。

倒是苦了周一鸣，他既舍不得好饭好菜，又受不了这两人之间的微妙又尴尬氛围，每次一到饭就自觉地拿个小碗盛菜，在病房门解决。

为了照顾贺乙，他已经被迫在这儿坐了一周的牢，江南本就，再待下去他上都要长青苔了。

他脸上的掌印还没完全消退，就半着罩，蹲在墙角狼吐虎咽地往嘴里扒饭。

秋旭原本生的语气蓦然变得柔和，脸颊上也多了一丝笑意，他略回应了几句，便扶着手机径直离开了病房，像是有意避开贺乙似的。

贺乙没理他，自顾自地从床上坐起来，他虽然能下床走了，但脚上还穿着固定关节的支。

“老大想吃什么？”

周一鸣平日里最怕疼，隔房小伙换药常常传来杀猪似的哀嚎，他听了都要抖两下，这时贺乙发起狠来，他更是目瞪呆、手足无措。

秋旭似乎是在用这方式和他撇清关系、一刀两断；

尚未痊愈的伤受到二次伤害，正常人都会疼得龇牙咧嘴，贺乙当然也不例外。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有听到，秋旭于他而言犹如山间雾霭，他本抓不住。

他合的伤在烈的冲击下爆裂开，艳的血几乎淌满整个脚掌，溅落到地板上、床角上，星星的到都是，好像在制造什么凶杀现场。

他说：“我偏要勉。”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逝，贺乙的心也一地往下沉。

这话饶是周一鸣听了都震惊：

这么被护士撞见好多次，以为他是哪个病人家属，因经济拮据住不起旅馆、吃不起堂，不方便告诉病人，还好意提醒周一鸣去当地申请医疗补助。

他机械地咽下每一饭，试图在里寻找一些能够刻骨铭心的东西，但是没有。

“可是……老大你现在康复得差不多了，院的单也签了，咱们没理由留在这儿啊。”

只是这饭香却只停留在贺乙的尖，再往更去的、那沁人心脾、浸肺腑的就没有了。

如同夏日转瞬即逝的暴雨，秋旭的态度又回归了沉寂。

秋旭不会来了。

抛弃、背叛、失序，他忍受不了任何脱离掌控的东西，自秋旭第一次离开他起，贺乙就觉得——

贺乙到愤怒。

但他咧着牙的模样又好像在笑。

秋旭默默地送饭又默默地回去，袒心扉的机会就只有那么一次，结束了便没了。

贺乙说：“我不走。”

周一鸣还没想好怎么回应，贺乙已经站起来了。

比起这些弯弯绕绕，他这时候正为贺乙即将院而到无比兴。

他想了想，又说：“这公立医院破规矩实在太多，环境设施也不行，你要是喜B市，大不了咱们再回酒店包个房，多住几天玩玩也行嘛。”

秋旭如约每天过来给他送饭。他的手艺不错，也不知天赋异禀还是孑然一惯了的缘故，这饭菜的滋味竟不比店里逊。

他下意识地去看贺乙的表情，贺乙脸苍白。

周一鸣驼背坐在看护的椅上，哼着不着调的歌，一只手随意地收拾着日用品，另一只手划拉着手机，扫视着各式各样的外卖，问贺乙：

贺乙坐在床边，俯下，将脚上的支解开：“不想让我留在这儿是吗？”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秋旭每天中午十一准过来，但是在院前一天，贺乙一直等到十二多还没见到人影，他就明白：

贺乙扭曲地笑着，他从牙里挤几个字，周一鸣却听得清楚。

他是恨秋旭的。

他抬起受伤的脚，突然狠狠地往铁制的床角上撞，那病床被撞得瑟瑟发抖，发尖锐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