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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把钱交出去,便是把自己的以后也一同交到他人手上。
凌佑不想那么做。
他宁愿成为一个他们口中克父克母六亲不认的畜生。
凌佑在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夹在指间,又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
清脆的咔嗒声后,捏在手里的烟被点燃,褐色的烟丝在烟卷里明明暗暗。
“学长抽烟啊?”
“我去那边抽。”凌佑按着草地坐起身。
“不用。”齐云祯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跟着躺了下去:“经常抽?”
“嗯。”凌佑把烟放进唇间,吸了一口,烟雾从微启的唇缝慢慢溢出。
脚下传来流水的声音。
“有次梦到我死了。”齐云祯说:“沉在水底,很黑,很安静,什么都看不到,只感觉有鱼——应该是鱼——围着我的尸体游来游去地咬,手上的肉很快被咬完了,只剩骨头,一动就喀喀地响。照这个速度,应该很快就能被咬得只剩一副骨架。”
凌佑缓缓吐出一口烟:“溺水先要经历呛水,然后身体内部缺氧,影响到大脑神经,这时候可能会产生非常可怕的幻觉,之后肌肉紧绷,四肢僵直,然后才会慢慢死亡。死了后,尸体一开始确实会沉入水底一段时间。但在水底泡上几天,表面浮肿,里面腐败分解,等整个人烂乎乎的了,又会再浮上来。不会被鱼吃干净的。”
“学长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凌佑转头,和齐云祯的目光撞到一起。
那眼眸漆黑如深潭,却隐隐有些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暗暗燃烧着。
“电视上看的。”凌佑眯眼看天上白茫茫的云。
齐云祯看着凌佑。
烟雾从口中弥漫而出。眼前男孩子干净俊朗的五官被浊雾缭绕,清亮的眼睛变得模糊而黯淡。
齐云祯轻笑一声:“管它吃不吃呢,反正也感觉不到了。学长,烟借我一根。”
“我只带了这一根。”
齐云祯又笑。
哪有常抽烟的人只带一根烟出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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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我。”他眉毛微扬,重复道。
凌佑顿了顿,把手中的烟递给他。
吸了半口,齐云祯咳了起来。
他坐起身,努力止住咳嗽。但红晕已经爬上白得略显病态的脸颊,倒是和显得太过浓艳的眉眼相得益彰了。
“不能抽就别抽。”
“还不是被学长带坏了。”齐云祯说着再次把烟含进口中,慢慢吸了一口,呼地吐出。
“谁带你了?”凌佑笑着看他。
如果只看额头到眼睛这一块,说齐云祯是女孩他都信;但如果只盯着他高挺的鼻梁和刀刻斧凿般的嘴唇与下颌,那份锐利迫人的英俊又让人只想敬而远之。两相中和,再加上他神色微动时褪去的那层冷漠,便让人只想感叹:这小孩长得也太好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