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至清本如青竹亭亭立在一旁，此时一撩衣袍，豁然半跪在天座前，双手把竹板捧给君王，金声玉振，朗然：“陛下所说之错，非陛下一人之错。”

姒璟让这声音吓了一，手下意识一颤一缩，又被意中人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余至清语气一如既往平静，站在一旁随意敲了下桌，：“陛下说有错，那就说说，都有什么错？”

天望着那枚竹板，被意中人抓住的手不曾受伤，却隐隐又又，嗓都有些发，哑声：“朕……刚愎自用，乾纲独断。”

姒璟放下书，摊开左手放在桌上，羞愧得两颊通红，低声：“先生所言甚是，请先生责罚。”

天的心在竹板“啪”地一声里提起来，腰却情不自禁了下来，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轻声：“朕不能知人善任，误信小人……”

明明贵为天，甚至成年后生下的孩都已那么大了，太行事沉静，从没有受过这样的责备，自个儿却因犯错，要像儿时一样受责打……

天明明衣冠整齐坐在意中人面前，却好像赤跪在地上一样膝盖发酸，几乎要从椅上落，右手死死抓住扶手上的木雕蟠龙，只是越想就越觉得浑浑噩噩，羞愧难当，抬眸望来，忽然什么都想不到了，悔恨不已：“朕实在想不起来……先生以为朕还有什么错，请不吝赐教，朕一定全改了——！”

然而今日虽然好像要动竹板，却不是因为情趣，而是因为天确实有错——

余至清力充沛，温稍，抓住天微凉的手，习惯地攥手心来，才：“陛下登基以后，提罢黜的官吏甚众，皆有理有据，朝中广贤才，国力才能蒸蒸日上。如今只凭个例，就说陛下不能知人善任，置群臣于何地？误信小人……嗯，倒确有其事，且记下一笔。还有呢？”

“臣为宰辅，统括群臣，本应广听群臣奏告

白皙纤长的五指莲一样拢在意中人掌中，天稍微用力，将掌心在年长者面前摊开，如莲一瞬绽放，轻颤着吐，却在即将来临的风雨面前努力端平等待惩戒。

余至清握住天的指尖，如握住细腻白玉一样小心。竹板重重在了天手掌旁边的桌上。

意中人行事持重，偶尔会为了姒璟的喜好在床笫之间动一动拂尘，大多数时候别说责打，连青紫吻痕都不忍留下，天虽极享受这关，有时也暗暗期望更用力些……

竹板轻轻敲了敲桌面，清脆哒哒几声，绕开话题。

“啪——！”

余至清偏偏不肯这样轻易惩，冷碧绿的竹板划过绯红的手心，打磨得圆的棱角沿着掌纹来回逡巡。

姒璟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发，直直盯着竹板，就是等不来一个痛快。

这是惩罚学童的竹板，打在手心很疼，却不会伤，姒璟儿时曾在学馆受过几次……如今，就连生下的太都已学……

“陛下说刚愎自用，乾纲独断……可是，任命官员的诏书都经过鸾台六审议，阁臣臣署过职名，一一可察，陛下理识明瞻，决断如，下旨前每每详加问询，算不上乾纲独断。如若陛下指的是宽宥宗室，臣等虽与陛下意见不一，可皇亲国戚本在八议之列，臣等不赞同此类成法，却也知陛下的决断合情合法。”

省就成了内耗。姒璟这样的个，余至清了若指掌，知他一定又对施政的失误耿耿于怀，只靠言语是不能让他从角尖来的，于是从袖里取了一条细长竹板，再次仔仔细细挲一遍，确认没有半刺手。

“陛下认为有错，”竹板在桌案上轻轻一敲，“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有错就应该有罚。”

“陛下还以为有什么过错？”

“陛下涉案的亲信，本是昔年帝都动，臣奏请陛下法外开恩的罪臣。臣明知其人品不佳，却惜他的才华，又因时局动，请陛下免罪重用。不能知人善任，误信小人，这是臣罪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