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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足回首,看着城门,看似单薄简朴的一道木门,但上头跟城墙一样,都叠加了非常强力的镇关结界,就算是四方神君都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突破,更何况是那名被剥夺一切的青年。
他身上没有任何力量,只有层层的封印与诅咒,那些东西在不断吞噬他身上的力量,乃至於他的生命。
但这些事情,全都与我无关。
第二天、第三天,他依然跪在城楼外嚎哭,但城门紧闭会影响亡者往来流通,而且他的情深跟毅力已经引起城守军跟居民的同情了,甚至开始指责起地府冷酷无情。
公主,您去见见祂吧,让祂别跪了,回yAn间去吧。秦广王蒋子文顶着一张快过劳Si的脸,颤抖着手写奏摺,一边递出一张纸条,上头是清秀端正的小楷,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整张纸,我看了一眼,大约五秒钟,抬手甩出一道柔劲,将纸条抛进正在燃烧的火盆中。
蒋子文一愣,手悬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红墨在奏摺上晕成一片也没发现。
您……根本没看吧?祂、那位花了很长的时间写的,公主……您这样好吗?
厮人已逝。我看着纸张在烈火中枯萎、卷曲,x腔中彷佛也有一把熊熊烈焰在肆nVe,滚烫之余也无法遏止的焦痛。因缘已了、因果已毕,终之。
蒋子文终於发现奏摺被祂给毁了,连忙将笔放下,cH0U开奏摺,但为时已晚,那一整本奏摺都得重写了。
可公主,祂求得是那麽恳切……
规矩便是规矩。我听见自己冷漠的嗓音,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想逃避而已。即便他再跪上十年,规矩就是规矩,不能见就是不能见。
蒋子文的神sE无奈又惋惜,看着我沉默了一阵子,才点点头,答应会下令将那青年驱离,但需要陈请阎罗动用守桥人,否则没人能驱离他。
我点点头,领了奏摺离开第一殿,将奏摺提交第五殿,让四大判官审议通过後,再送酆都大帝进行复议,便能令守桥人孟婆前辈与焱莲前辈动用武力驱离「入侵者」。
这个过程,快的话只需要短短十五分钟。
然而时隔三日,我还是没有收到复议结果,很显然的,这个申请在某一个关卡被挡下了。
再次爬上城楼,哭声已经消失,但青年依然不依不挠的跪在门前,就连敖玄都没有如此耐X……他与上仙之nV是直接砸毁城门与城楼杀入枉Si城大闹的,不要说跪了,光是清点他们砸毁的建筑物以及安排工班重建,就让我加了半年的班,我还没算监工的过程又浪费了我多少时间。
您又来看他了。温文尔雅的男X嗓音传来,我回头看去,一身白衣、身材高挑的Y差左舵,也是俗称的白无常——谢必安,祂缓步走到我身边,同样望向下方。
青年已经不再悲鸣、也不再哭泣,就只是跪着,呆呆的看着紧闭的城门,从眼里满溢悲痛到空洞无神,这几天我已经下令,让所有人照常C练、照常行事,不要理会他,他自然就会离开。
殿下,祂是来见您的。谢必安语气有些小心,我横了祂一眼,像是感觉自己说错话,祂立刻吐吐舌头,转身从另一边的城墙跳下,非常明显的落跑。
再次转回视线,青年依然一动不动,就像是Si了一样,连魂魄都Si去那种。
所有人都希望我去见他,我还有拒绝的权力吗?
在心底叹口气,我抬脚跨上城垛,向前一跃,光lU0但布满伤痕的双脚轻巧且无声的落地,我看着青年倏然抬手,原本光滑整齐如丝绸的黑发落了几根下来,沾在他脸上,再加上乾涸的泪痕与空洞憔悴的脸,让他看起来无b可怜。
回去吧。居高临下看着青年,我用自进入地府以来最冷漠的语气开口。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希望下次巡视城门时,我不会再看见你跪在这里阻碍亡魂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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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残忍到极致的词句从我嘴里发出,本不该有任何感觉的地方再次传来刀刨一般的痛楚,但我只是转过身,不再看他的脸。
过两天,城卫军就通报那名青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