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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冷然的。
被他这么看着,其他人不禁都收了声,只呐呐点头纷纷道是,由此禾智卿才得以搀着已经半醉而不知的人出了这方天地。
庆功宴的主角都已经喝得半醉,这场宴会也已进行过半,高座之上的帝王业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场,渐渐地,众人都放开了喝酒聚乐,连刚刚被帝王亲自下旨封了亲事的两人什么时候悄然离场也不知道。
殿外廊道,寒风徐徐,裹着细细的白雪从空中飘落。
喝得半醉的楚阳半靠在禾智卿微微显得单薄的肩膀上,蹭得凌乱的发丝刮蹭着人修长白腻的脖颈,呼出的灼热呼吸也喷在那细腻的肌肤上,熏红了一小片美人的肌肤。
避开了嘈杂的人群,耳边是难得的清静。
看着男人仿佛撒娇般的动作,禾智卿忍不住心下微微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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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个当初能不顾他的反对一心上战场的大男子汉了,此时却因为喝得半醉而不自知地窝在自己的怀里撒娇,真不知道如果是让他的那群忠心耿耿跟随着他的下属们看到了那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胡乱逞强乱喝酒…”禾智卿的声音低低的,夹杂在细密的风雪里几乎低不可闻,但是声音却是极温柔的。
“…没有醉,只是想靠着你……”夹杂着淡淡酒气的鼻息喷撒在耳侧,男人本就低沉的声音因为酒意浸染更是沙哑低沉了几分,“我怕如果我清醒着阿卿不愿意看我。”
语气低低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沙场上弑神杀佛的煞神所能说出的话。
有些恼怒地推开将老沉的一个大脑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禾智卿声音恢复之前的淡然:“…既是没醉那就早些回去,别在这里丢人。”说着,似是有些不自然般将被熏得微粉的脖颈抬袖擦了擦。
“唔…不要、阿卿我头疼…你抱抱我。”被推开了楚阳也不恼怒,反而扭身又靠近着人死皮赖脸地抱住那一节劲瘦的腰身,将脑袋又搭在对方的肩颈上。
禾智卿冷笑地看进朦胧夜色下男人显得有些深邃的眸底:“你还会头疼?能在外面潇洒呆上几年当你的抚远大将军,我看你倒也是没什么大碍的,何必在我面前装可怜?”
说到最后,似是不愿意再看他一眼般,他转头移开眸子,看向黑暗中不知名的一点,不让男人看到自己的具体神情。
“可是我是真的头疼…在外面的这几年,我几乎夜夜没能安眠,担心局势、担心布局…担心你不喜欢我、也怕我死在战场上没能回来娶你……”
这话说的诛心,简直就是戳着禾智卿的心窝子,顿时让他气红了眼,忍不住转头呛声道:“你既然是担心我,怕自己死在那战场上却又为何非要去?这堂堂姜国上下难道除了你就没了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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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在无数的日夜他又是如何的寝食难安、求神拜佛?明明是不大信这些的人,却为了眼前的这个人写尽了经文祷词、跪遍了神佛。
“可是只有我最合适,你知道的,阿卿。”他声音沙哑,含着哄人的轻柔。
姜国自然是不缺一个将军,便是这个将军死了,也有千千万万个将军顶上,可是他们都不是楚阳,只有楚阳是最合适的,也只有他能带领士兵彻底将盘踞在北方、觊觎着姜国边境国土的外敌打退。
身为天选的姜国国师禾智卿有他的天定使命,而楚阳也有。
他的阿卿守护着朝廷,而他自然是要为了所爱之人保卫山河。
只是在切身看到身边一个个浴血奋战的士兵们,他原先仅仅为了阿卿一人的心思变了。
他想,如果可以,或许他可以守护更多的人,即使只是多一点点也好。
就这样,他在不属于他的荒野北方呆了一年又一年,压抑着思念和愧疚,只等最后尘埃落定的那天携着一身荣光来求娶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没有错过面前人强忍着情绪下泛着水汽的眸子,楚阳心下抽疼,皱着眉深处大掌就去替人擦拭泛红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