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

邵兰静静地望着曲律离开的背影，仿若风雪积压下却不弯折的松竹，地面投了长长的影，看上去孤寂又凄凉，这让她突然觉到一难以言喻的悲伤，她自言自语：“应该留他一起等盛晏醒来的。”

收手的时候，有几盛晏支起的发丝到了曲律的掌心，发丝没有温度，但曲律却还是无端地觉到了温。

刚醒过来没多久，肚里空落落的，盛晏总算吃到了重生以来的第一顿饭，邵兰女士亲自熬的蔬菜粥，滋味正好，也可能是盛晏饿的时间太长，毕竟谁也不知他到底死了多久。

盛晏猛地睁开了双，终于看清了自己现在的境，棚上的这吊瓶是怎么回事？

他想要撑着坐起来，却被盛呈峰下：“烧刚退，再躺会吧。”

那是一个瘦弱的男孩，面青白，透着死人的颓败，眉宇间有着些许鸷。

男孩虽然早已没有了呼，但在看见那双睛的瞬间，他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

“你伤了他。”

他看着自己缠满了纱布的脚，疑惑：“我昨晚泡脚被了？”

“他什么时候醒过来？”

曲律本没有回看他，他的睛像是定在了盛晏脸上，一刻都不曾游离。

曲律：“那我先走了。”

“你可算醒了！我快要急疯了！”邵兰哽咽着说。

曲律背对着邵兰轻轻摇，没有回，缓步走了大门。

他刚不是还梦见曲律了吗？

随后，房间里似有荧光浮起，避开日光缓缓飘动到最黑暗的墙角，它们闪烁着汇集凝聚，终于拼了一个白的人影。

这没什么稀奇，羁留在世的死人都是鸷的。

“什么事？”曲律问。

睁开的时候，光铺了满床，盛晏闭着哼哼了几声，对此表示非常满意，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睡个回笼觉，脑门上就实打实的挨了一掌。

吃过饭盛呈峰就要他继续休息，盛晏现在通舒畅，本不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自然是不愿意在床上待着的，父两人正争论着，盛晏脆掀开被想要直接下床，然而被一掀开，盛晏就愣住了。

浅尝辄止的一刹，已经足够让他早已冰冷的躯重新起来。

“走。”曲律带着鬼魂转了房门。

“我不想说第二次。”

邵兰喊：“法酬是多少？”

“好个！”邵兰说：“刚才你都39℃了，我还以为我要有个傻儿了。”

他绷了手臂，极为克制，忍住想要碰的冲动，收回了手。

曲律微侧过，视线落在昏睡的盛晏脸上，低声开：“来。”

在曲律离开后不久，盛晏就醒了过来。

他发烧了？

听了她言语里的后怕之意，盛晏只得安抚：“怎么会呢？谁不知盛家小少爷是了名的聪明机警，谁傻了你儿都不会傻。”

“我没办法。”男孩垂眸，一片颓然中竟也有了几分愧疚：“他似乎能看见我，我又想找到你...”

曲律转过，冷冷地瞥向他。

盛晏用没有扎针的手抬手抚上额，掌心一片温：“这不好的？”

在光照不到的墙角，似乎有浮影在细微的颤抖。

邵兰悬着的心终于在此刻坠下，如释重负地抬手覆住了，盛呈峰也红了眶，连连：“谢谢，谢谢...”

门外自然是一直在默默等候的盛呈峰夫妇，曲律开：“没事了，盛晏在我离开后就会醒过来。”

男孩有些意外，猛地抬起，凹陷的中竟然涌动着几下的血。

曲律不再说话，他一张符纸飞快地并指写了几笔，泛着金光的符文在符纸上显现又消失，然后他将符纸叠起，轻轻地盛晏的床垫之下，手从褥中的刹那，曲律冰凉的指尖距离盛晏温的仅有毫厘，他甚至能够受到源自盛晏的度。

那双睛恍若鎏金，纯粹澄澈，却带着似乎能够穿一切的锐利和漠然，他甚至有一个想法，如果真的有神明，那么他们肯定就是长着这样的一双。

男孩本无法到跟他对视，只得慌张地避开视线：“很快。”

脸都浸在光亮下，漆黑的眸缓缓闭合，转瞬间又睁开，再睁开时他的瞳仁已经变成了浅淡的金，此刻在日光下几近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