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轩冷：「朕问你话，你胡思想些什麽？」

这中间又尤有一桩奇异。两国宣战已有三月之久，兵戎相见也不下几十次，但秋来袭之兵从无一次逾千人，且次次即来即走。谢百同熟知秋的作战习，清楚秋此举无甚战意，又觉此役战得糊涂，便不愿挑起事端，次次只派遣小队兵将略作抵挡。数月下来，双方偶有兵士受伤，却均是无一人阵亡。南轩并不惧战，至多是迟些对谢百同下手罢了，但秋这般不明不白的开战，打得又粘腻拖延，才最是可疑。南轩合上那战报思虑了半晌，仍是毫无绪，只得将那战报扔下了。

那主事小官：「是，都在这里。」听陛下的语声似是沉了几分，不由哆嗦了一下。

喜地的收拾了行装回京，想起苏清雪来，又不由得摇叹息。

南轩未找到苏清雪的名字，心中又是奇怪又是不悦，：「所有人都在这上面？」

那主事小官到了长安後，便只是在官驿中住着。他生胆小慎微，知京中多有权贵，生怕走在街上时不慎踩了哪位贵人的脚，整日连门也不敢，只是等着丞相署的委职文书。如此三五日过去，一日晚间，忽有两名内侍召他觐见陛下。那主事小官登时懵了，他自知人微职轻，便是丞相署中小小的丞相史召他问话都已是恩赐，如今陛下不知为何竟要亲自传见自己，一时之间，只吓得要死过去。

南轩见他惶怕到如此地步，不由好笑，开：「罢了。你理的犯人各自的去向，你都知吗？」

南轩这几日来实是被同秋的战事纠缠得痛。今时候，秋小皇重鸿击败了太，夺了秋国主的位。那重鸿素不好战，将朝政整顿一番後，即便遣了使者到军中议和。谢百同将此事奏告南轩，南轩自然也派了使者到军前去，又暗暗命令那使者，若和谈成功，便命已在军前任监军的韩肖慢慢将谢百同的军权收到自己手中。

那主事小官回过神来，抖抖索索的磕了一个，：「启……启禀陛下，军前曾有人去岭南徵召犯人服役，苏清雪便是其中之人，因此赦免的犯人中没有他的名字。」

南轩看那小官渐渐远了，狠狠一拳捶在案上，压低了声音恨：「好，好，好得很，你只走得远远的，这辈也莫要再回长安来！」见搁在案缘的绿石砚被自己适才一拳震得就要跌落下去，忙将它向自己边挪了挪，对着那砚石微微怔忪了半晌，仍旧拿起适才搁下的那份战报来看。

耳中听那两名内侍迫甚急，那主事小官昏涨脑的换了官服，跟了两人去，也不知怎麽就跪在了清凉殿的御案前。他哆哆嗦嗦的自报姓名，却只是「臣……臣……」了半日，也未说第二个字来。

那日苏清雪等人离了岭南，不过月余便匆匆赶到了军前，由那小吏安排着日日些劈柴烧的杂役。过了几日，忽然来了一名小官，要征选一两名犯人到不远一个小镇上守卫。那镇虽离军前远些，居民也不在少数，但镇中贮藏了许多军粮武，两国兵之时素多争夺，极是危险，除苏清雪之外，无一人情愿前去。那小官虽嫌苏清雪生得瘦弱，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带了他回镇上，令人给他安排巡查的差事。

南轩微微愣了一下，沉声：「罢了，你下去吧。」那主事小官急忙磕退下了。

谁知南轩所派的使者还在路上时，重鸿忽然将秋使者全数撤回，这倒也罢了，他竟又莫明其妙的历数结绿侵占疆土、烧杀掳掠等几大罪状，率了大军御驾亲征。领兵的将帅虽是太旧日的东侍卫总凤霜歌，一应军权却全数握在重鸿手中。

南轩「嗯」了一声，：「那册在何？拿给朕看。」那主事小官恰好将那册同其他一些重要文书藏在袖袋里，此时急忙从袖中取了来，给一旁的内侍呈了上去，仍旧低了跪伏着。耳中听得陛下匆匆将那册翻阅一遍，又回细看了一遍。

那主事小官听陛下问话，脑中这才略觉清楚了些，忙：「是，臣都知，这些都有记录在册。」

那主事小官一时愣住，不知陛下怎会问起苏清雪，听语气竟似是颇为关怀。又忽然想起苏清雪曾说起自己是因不慎撞见了大家女眷才被发到此，难竟是里的娘娘，但若果真如此，杀也够了，陛下又怎会关怀於他？那主事小官脑中一时只是糊涂。

南轩「哼」了一声，：「有个叫苏清雪的，你该是知的吧？怎地这册上未见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