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以前的事情没有一儿印象，她还想到这里，还是她了解他。

“快了，我应当明天就能启程，让人快加鞭地赶过去，从洛到晋，不过三天的功夫。”

他漆黑的眸望着小厮，心加速，面上却是平淡如常。

“是，常提起来的，时不时地找些有关他的书看。”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小姑娘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涂胭脂，画黛眉，贴钿。

解了晋之围后，他屠杀的匈降兵以几万计，后来领兵大漠，更是整个落整个落地屠杀。

他依依不舍，最后看了一屋中的摆设，虚弱无力的手抚过梳妆台上木的纹路。

“听说他的尸埋在晋，不知在晋的何，据说那墓地极为朴素，任是谁也瞧不来这竟然是帝王之墓。”

陈惠弯腰拾起筷，趁着这功夫重新恢复镇定。

对于韩昭昭这能躺着就不坐着，能主动拿起书来看实属不易。

开国皇帝的手上哪有不沾血的，可他手上的尤其多。

小厮挠了挠：“我还纳闷着呢！换作我，我是不会对陈大人有一丁儿不好的印象的。”

“我觉得陈大人在一些地方与那位有些相似，只是不知为什么，韩姑娘对陈大人的印象不大好。”

“她怎么会常提起这个人？再怎么说，他也是前朝的开国皇帝。”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手指抚过袖的梅：“这辈不行，下辈，我来娶你，这是你绣的梅，别忘了。”

末了，问他好不好看，若是好看，待他归来，她新娘，嫁给他时，也这打扮。

“其实原先，我觉韩姑娘对陈大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韩大人在家中夸过陈大人好多回，她还说要亲瞧瞧陈大人哩，大概就是最近，到了晋后，她才不愿意说起陈大人。”

“可能是这人上的哪个恰好戳中她了？这人虽然荒唐、弑杀，却也有着一咱们这个时代少见的英雄气。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从她的话里觉来的。”

骗过她，但也是为了帮她家，都已经解释清楚了，韩昭昭不是那会着一件事，揪着不放手的人。

“怎么会这样？”

陈惠向边的人了个手势，那人立刻领会他的意思，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我觉不是吧，若是真的想避免别人掘他的坟，也不该在晋啊，瞧瞧立国以来，咱们这儿哪一年没调兵打过仗，哪一年安定过！”

陈惠又一次看到了袖绣着的梅，酒桌上觥筹错，闹至极。

小厮还在说着前朝开国皇帝的荒唐事。

“或许是杀戮过重，怕后人怨恨他，掘了他的坟？”

又有一个人附和：“我觉得也是，陈大人也是韩大人一手提上来的，说不至于啊。”

他愈发想不明白。

“可是有什么误会？”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来娶我啊？”

匈人闻风丧胆，甚至到了听到他的名字丢盔弃甲、四散而逃的程度。

小厮悠悠地开：“或许韩姑娘说得有些理？她说可能是因为对故乡或是那里的人有一特殊的情，在这些面前，别的都不值得一提。”

回光返照的时间短暂，被太监搀着，倚着桌靠了一会儿，他便觉得气力像是被一个无形的东西吞噬，在迅速地消失。

说话的时候，他又夹起盘里的一块，津津有味地嚼起来。

她会隔着几百年的时空，喜一个人，对于在边的那个，却对于边的那个避而远之。

“我很快就回去了，你等我，我回去找你，洛城大，你没来过，莫要迷了路，以后再也找不到我。”

陈惠的一激灵，蓦地，筷“啪”地一声掉到了桌上。

对上辈在记载中的他，韩昭昭是一边骂着，一边又叹惋着的。

这辈，他没有荒唐，没有弑杀，几乎没有引起她不满意的任何一个，又少年得志，誉满京城。

这屋里的十几个人哪会是普普通通的下人，能带过来的，都是他得力的亲信，一个个都机灵得很，只需他的一个手势，便知自己该什么。

几个人又吵嚷起来，多少人都追求死后的富贵，多少帝王掏空国库也要为自己营造富丽堂皇的地。

恍惚之中，他仿佛又看见了她，她的睛里盈着光，漉漉的，拽住他的衣角。

“韩姑娘可是常提起这个人？”

那还是经过当朝的人丑化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