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张老师。”兰打着招呼。

小镇的生意，就是熟人的生意。

“十个学生九个猴，一个不猴爬墙。这么小的树苗，在学校里能长的住吗？哪一年不个三回五回的。”

这令她很不习惯，她习惯了在大山里，那此起彼伏的叫声，把她唤醒。

夜朦胧，鸟朦胧，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其华说，“不就是聚餐吗？这样的事多来几次才好呢。”

兰问，他对张其华有了好，再苦再累，也要把学校布置的任务完成。

有小镇的好，譬如说，混了这么些年，小镇上该什么生意，什么季节最畅销，心里都倍儿熟。

杨树苗也运来了，两小捆，大概二十三棵，每个人将近一棵树。

第二天早晨，兰醒了，她是被过路汽车的大喇叭声惊醒的。

“我昨天上午就听说了，这样的事，千年等一回。”张其华说。

兰吃过了早饭，就急忙来到了学校。

兰这才恍然大悟。

她没有想到，张其华也来了。

“你怎么知，今天要树的？”

“早，困死我了。”张其华打着呵欠，睡惺忪的说。

更重要的是，兰又复述了一遍陆校长的话，现在有许多老师都在充电自学，去参加成人考，考上了就有了文凭，这就离转正更近了一步。

兰不明白，为什么树还要千年等一回，看他这期待的样，好像有蛮大的油。

终于，三岔镇上，最后一盏电灯熄灭了，这栋小小的房，便悄无声息地沉了无边的黑夜里。

两人在床上商量来商量去，翻来覆去的，再也睡不着，倒是草垛儿，睡的又香又甜。

留在三岔镇上，兰可以教书，而大庆呢，就要自力更生，自谋路了。

只有月光，这偷窥的隐者，斜着爬在窗玻璃上，拼命地伸着朝屋里看。

大伙开始说说笑笑地刨起树坑来。

刘凡忠说，“这树坑啊，不要刨太，否则来费事。”

最终，大庆咬了咬牙，继续留在小镇。

转了正就端上了铁饭碗，这是每个民办教师梦寐以求的。

兰小心翼翼地把草垛儿放到了一个小床上，毕竟，这几天两人忙着搬家，没有过二人世界了。

大庆也不想回到天堂县去，那里虽说有儿时的玩伴，但是一想到用那廉价的自来，装到瓶里就能变成白的人民币，挠破脑壳他也不相信会有这好事。

窗外光灿烂，一片光明媚，正是植树的大好季节。

这令兰十分不解，刘凡忠又说，

大庆想到了开百货店，油盐酱醋这些日常用品，毕竟每个家都少不了这些玩意儿，不愁沒有销路。

不过，主家也确实好，不但给了他五十元钱，还请他大吃了一顿，这令他十分满意。

老师们陆陆续续的来了，二十六个人，一个都不缺。

张其华正坐在教室的台阶上，打着瞌睡，他昨天忙了一个通宵去夯地基。